靳川没想到,庆祝四周年结婚纪念日的红酒还没开瓶,手机就收到了监控警报。视频里,
妻子叶棠正笑着咬住男闺蜜陆沉递来的樱桃梗。“咬断算你赢,”满屋子哄笑声中,
陆沉的手搭上叶棠大腿,“输了可要脱一件哦。”靳川默默关掉视频,
拨通了三个电话:第一章靳川把最后一盘清蒸鲈鱼端上桌,厨房里还飘着爆炒虾仁的香气。
他解下那条深蓝色的围裙,随手搭在餐椅靠背上。桌上是两个人的分量,
铺着崭新的米白色桌布,正中间摆着一瓶没开封的波尔多红酒,两个高脚杯擦得锃亮。
今天是他和叶棠结婚四周年的日子。不是什么七年之痒,四年,他觉得该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墙上的挂钟,指针慢悠悠地挪向七点半。叶棠还没回来。靳川不饿,
他靠在厨房冰凉的料理台边沿,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
地打开那个伪装成天气软件的图标——那是家里装在玄关壁灯里、针孔摄像头的监控APP。
他记得叶棠出门前说的话,声音轻快得像只小鸟:“陆沉今天过生日,叫了几个老朋友聚聚,
我去打个转就回来!保证不耽误我们晚上的大餐!”她还凑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带着她常用的那款栀子花香水味。手指划过实时监控画面,玄关空荡荡的。靳川正要退出,
一条后台警报突兀地弹了出来。移动侦测触发:玄关区域。
时间:19:28:45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点开那条弹窗警告。
监控画面自动跳转到十几分钟前的触发录像。画面晃动了一下,聚焦在刚进门的几个人影上。
客厅的灯光还没开,只有玄关壁灯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人影。背景音嘈杂,
是很多人说话、笑闹的嗡嗡声,夹杂着不成调的音乐鼓点。靳川一眼就看到了叶棠。
她今天穿了件他从没见过的紧身黑色连衣裙,领口开得有点低,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靠在……陆沉身上?陆沉,她的高中同学,那个所谓的“男闺蜜”。
靳川见过几次,瘦高个,头发总打理得油光水滑,
一双眼睛看人时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精明。此刻,陆沉的手正揽着叶棠的腰,
把她半扶半抱地带进客厅深处。叶棠似乎有点站不稳,咯咯笑着,
身体软绵绵地往陆沉怀里倚。靳川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拇指用力,
将监控时间轴向前拖动了近两个小时。画面快速闪动,最终定格在接近七点的时间点。
画面里是陆沉家那间宽敞、装修浮夸的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雪亮。
男男女女坐了十几个人,茶几上堆满了酒瓶、果盘和吃剩的零食袋子。
音响里放着震耳欲聋的流行歌。人群的中心,主角是陆沉。他今天穿了件花哨的夏威夷衬衫,
满脸得意。他身边坐着的,正是叶棠。她脱掉了外套,紧身黑裙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笑得前仰后合。“来来来!安静!安静点!”陆沉拍着手,站起来,
脸上是那种掌控全局的笑,“光喝酒唱歌没意思!咱玩个游戏!助助兴!气氛搞起来!
”一群人跟着起哄:“玩什么?陆哥发话!”陆沉的目光扫了一圈,带着点恶作剧的意味,
最后落在了身边的叶棠脸上。“就玩那个!‘咬定青山不放松’!敢不敢?”“什么玩意儿?
没听过啊陆哥!”有人喊。“土鳖!”陆沉笑骂一句,拿起果盘里一根细长的樱桃梗,
青翠欲滴,在灯光下像一截碧玉簪子。他在手里捻了捻,环视众人。“规则简单得很!
两个人,一人咬住这樱桃梗的一头,不许用手!只能用嘴!互相配合着,把它打个结!
谁先松开,或者把梗咬断了,就算输!输了的嘛……”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视线再次黏在叶棠因为酒精和兴奋而绯红的脸上,
带着赤裸裸的挑逗:“那就得……脱一件衣服!怎么样?”“哇哦——!”“刺激!
陆哥牛逼!”“玩!必须玩!棠姐,上啊!”口哨声、拍桌声、尖叫声瞬间炸开。
气氛像被泼了油的炭火,“轰”地一下燃到了顶点。叶棠的脸更红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眼神有点闪烁,
但嘴角还带着那种被簇拥着的、有些晕乎乎的笑意。“陆沉!你……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她嗔怪地推了陆沉一把,声音带着娇嗔,手上却没什么力气。“怂了?我亲爱的好闺蜜?
”陆沉的声音不大,但透过摄像头拾音孔,每个字都清晰地扎进靳川耳朵里,
带着浓稠的、令人作呕的亲昵感。“刚才灌我酒那股劲儿呢?
还是说……”他凑近叶棠的耳朵,手也极其自然地滑落下来,
不轻不重地搭在了叶棠穿着黑丝袜的大腿上,五根手指甚至还在上面轻轻抓按了一下,
“……怕当着大家的面,输给我这个‘好兄弟’?”“谁……谁怕了!
”叶棠被他的动作和话语一激,又或许是酒精彻底上头,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被勾了起来。
她仰起脖子,像只被挑衅的天鹅,伸手就去抢陆沉手里的樱桃梗。“拿来!看谁先脱!
”“好!够胆!”陆沉大笑,顺势就把樱桃梗的一端塞进了自己嘴里,紧紧咬住。另一端,
青翠细长的梗身,被他捏着,直接递到了叶棠的唇边。满屋子的人都安静下来,屏息看着。
空气里只剩下嘈杂的音乐背景音和一种黏腻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期待感。
叶棠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樱桃梗,又抬眼看了看陆沉含笑又带着某种势在必得的眼神。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然后微微张开涂着亮色唇膏的嘴,
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用牙齿轻轻咬住了樱桃梗的另一端。
陆沉的脸上绽开一个得逞的、充满侵略性的笑容。他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唔,咬紧点,
叶棠,别松口啊……开始了!”他身体前倾,脸也凑近。两人的额头几乎要抵在一起,
鼻尖相距不过几寸。呼吸无可避免地交融。他们一起叼着那根脆弱的樱桃梗,
试图用嘴唇和牙齿的细微动作,去扭转、去缠绕。画面里,
陆沉的嘴唇有意无意地触碰着叶棠的唇瓣边缘。叶棠的眼睫毛飞快地颤动着,眼神迷离,
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身体有些僵硬,却没有躲开。周围是压抑不住的、兴奋的窃笑和吸气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在高清摄像头下被无限放大。靳川的指关节捏着手机边缘,
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和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一样白。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熟悉又陌生到极点的女人,看着她与另一个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
用如此不堪的方式纠缠。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腥气猛地冲上喉头。胃里翻江倒海,
晚餐精心准备的菜肴此刻想起来只觉得恶心。靳川猛地关掉了视频画面。
手机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倒映出他自己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玄关顶灯的光线落在他身上,
将他切割成一半明一半暗。客厅里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红酒、鲜花、还飘着热气的菜,
此刻都成了刺眼的讽刺。死寂。只有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咔哒、咔哒,
一下下敲在空旷冰冷的屋子里,也敲在他骤然一片空白的心上。没有愤怒的咆哮,
没有摔东西的冲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封一切的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来,
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冻住了血液,也冻住了所有能称之为“感觉”的东西。他站直身体,
动作有些机械,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人。目光扫过餐厅,扫过那瓶红酒,
最终落在黑暗的客厅深处。然后,他掏出了手机。屏幕解锁的微光映亮了他深潭般的眼睛,
没有一丝波澜。他找到了通话记录,拨出了那个备注为“陈律师”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靳先生?”陈律师那边的背景音很安静,带着职业化的温和。
靳川的声音异常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玉盘上,清晰、冰冷、干脆。
“陈律,是我。按原定计划,全面启动。我名下所有能动的资产,包括海外的份额,
三天之内,全部清零。转入我母亲那个海外信托的隐蔽账户。记住,是所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听出了靳川语气里不同寻常的冰寒决绝。
陈律师的声音也变得极其严肃和慎重:“靳先生,您确定?这需要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而且……三天,时间非常紧迫,风险会成倍增加。”“我确定。”靳川打断他,
语气不容置疑,“不惜代价,三天。任何风险,我来承担。另外,“他顿了顿,补充道,
”明天一早,就把那份‘特别版’的婚前财产归属确认协议,找出来准备好。”“明白!
靳先生放心,我立刻操作!”陈律师立刻应道,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高效的保证。靳川没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又拨出第二个号码。这个号码没有存名字,只有一串数字,
接起来后对面的声音带着一种警惕的低沉。“喂?”“是我。”靳川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目标陆沉。他所有偷税漏税、商业贿赂、账务造假的原始证据链,
包括他私人电脑里那些‘收藏’的加密文件,我给你一周时间。钱不是问题,翻倍。
”对方没有丝毫犹豫,言简意赅:“收到。资料级别?”“最高级别。”靳川吐出四个字,
“要足够送他进去,十年以上那种。”“懂了。”电话那头干脆利落地挂了线。第三个电话,
靳川拨给了一个备注为“老周”的人。电话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麻将牌碰撞的声音。
“靳老板?有活儿?”老周的声音带着点江湖气,挺热情。“陆沉他妈在澳门的债,
你那边的账,该收了。”靳川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催紧点,
手段……可以‘灵活’一些。让她儿子知道,火烧眉毛是什么滋味。”“啧!明白!
”老周在电话那头似乎拍了下大腿,声音拔高了几分,“那老娘们儿欠了可不少!
早该收拾了!放心靳老板,保管让她和她那宝贝儿子鸡飞狗跳!明天就让她家电话响一天!
”三个电话,前后不到五分钟。靳川放下手机,将它轻轻搁在冰冷的料理台面上。他转过身,
走到餐厅,拿起那瓶原本为庆祝四周年准备的红酒。瓶身冰凉。他没有立刻开瓶,
只是用指腹缓慢地、反复地摩挲着光滑的玻璃瓶身,感受着那刺骨的凉意。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霓虹的光芒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投射进来,
在他脚下拉出长长的、孤寂的影子。屋子里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
红酒、鲜花、还飘着热气的菜,此刻都成了巨大的、无声的嘲讽。他站在那里,
像一尊沉默的、即将投入风暴中心的雕塑。冰封的外表下,
是足以摧毁一切的熔岩在无声涌动。只等一个时机,冲破桎梏,焚烧殆尽。挂钟的指针,
不紧不慢地划过八点。第二章夜深得像化不开的浓墨。窗外的霓虹也只剩下零星的几点,
疲惫地闪烁着。玄关处传来钥匙碰撞的轻微声响,然后是门锁被转动的“咔哒”声。
叶棠回来了。靳川依旧坐在客厅那张宽大的皮沙发里,背对着玄关方向。
屋子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勾勒出他沉默坚硬的轮廓。他手里端着一杯水,
水面平静无波。那瓶没开的红酒,还摆在餐厅的桌子上,像个被遗忘的祭品。门被轻轻推开,
灌进来一股外面夜风的微凉气息,还有更浓郁的、混杂着酒精和廉价香水的味道。
“呼……累死了……”叶棠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醉意,慵懒又含糊。她踢掉脚上的高跟鞋,
发出“啪嗒”两声轻响。“靳川?你还没睡啊?”她趿拉着拖鞋,摇摇晃晃地走进客厅,
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靳川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
连握着水杯的手指都没有动一下。目光落在眼前黑暗的虚空处,深不见底。
叶棠似乎对他的沉默有些意外,也可能是酒精麻痹了神经。她自顾自地走到沙发旁,
把自己重重地摔进靳川旁边的位置。沙发凹陷下去一大块。
她身上那股浓烈的混合气味瞬间扑面而来。“怎么不开灯啊?黑黢黢的……”她嘟囔着,
身体软绵绵地倾向靳川,带着撒娇般的抱怨,“我嗓子好干……给我倒杯水嘛……”说着,
她的一只手已经习惯性地伸过来,想要搭在靳川的胳膊上。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他衣袖的前一秒,
靳川的身体极其轻微地、但不容置疑地向另一边侧了侧。那只涂着蔻丹的手,落了个空,
尴尬地停在半空。叶棠怔了一下,醉眼朦胧地看着靳川冷漠的侧脸,
终于迟钝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刚才进门时还残留的一点微醺的暖意,瞬间被一种冰冷、沉重的无形之物取代。“……靳川?
”她试探性地又叫了一声,声音里的醉意消退了几分,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谁惹你了?”靳川缓缓地、慢慢地转过头。
壁灯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一半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另一半则完全隐没在阴影里,
如同戴上了一副冰冷的面具。他的眼睛,在昏暗中像两点寒星,直直地刺向叶棠。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审视死物般的漠然。
叶棠被这眼神看得心头猛地一跳,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玩得开心吗?”靳川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高,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冰棱,敲在死寂的空气里。叶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手指有些慌乱地绞着裙子的下摆。那件紧身的黑色连衣裙,
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还……还行吧。”她强作镇定,
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就……一群老同学瞎闹呗。陆沉那家伙,
非拉着人喝酒……对了,他还让我跟你说声谢谢呢,谢谢你这‘贤内助’体谅,
放我出去给他庆生……”她试图用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的语气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像是在证明那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聚会。“‘贤内助’?
”靳川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那个弧度却毫无笑意,只有彻骨的讽刺,
“体谅你出去玩玩?”他似乎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无形的压力骤然增大。“玩什么了?
叶棠。”他盯着她的眼睛,不给她丝毫闪躲的余地,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一种剥皮剔骨般的冰冷,“玩‘咬定青山不放松’?
玩得连自己身上有几件衣服都快保不住了?”轰!叶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红晕被煞白取代,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她的眼睛骤然睁大,
瞳孔因为极度的惊骇和难以置信而剧烈收缩着。刚才勉强维持的一点镇定瞬间崩溃瓦解。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尖利得变了调,
带着一种被戳穿最隐秘不堪时的恐慌,“靳川!你……你胡说什么呢!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后退了两步,仿佛靳川是什么洪水猛兽。“我胡说?
”靳川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水杯,动作缓慢而沉重。玻璃杯底触碰玻璃茶几面,
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刺耳。他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在昏暗中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惊惶失措的叶棠。他没有怒吼,
甚至没有提高音量,但那平静之下汹涌的冰冷怒意,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叶棠,
看着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叶棠身体僵硬,呼吸急促,
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就是不敢对上靳川那双寒潭般的眼睛。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件让她今晚在派对上光芒四射的紧身黑裙,此刻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在身上,
让她恨不得立刻脱掉。“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咬……咬什么……”她语无伦次,
试图否认,试图狡辩,但巨大的恐惧摄住了她,让她的大脑一片混乱。“不知道?
”靳川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不正常的呼吸。
他身上没有任何酒气,只有一种冷冽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气息,压得叶棠几乎喘不过气。
“那根樱桃梗,好吃吗?”“啊!”叶棠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了一下,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彻底消失。她惊恐地捂住嘴,
身体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眼神里充满了被彻底看穿的绝望。
“你……你怎么会……”“怎么会知道?”靳川替她说了下去,语气里是淬了冰的残忍,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陆沉的手当时放在哪里吗?大腿内侧?还是再往上一点?
”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叶棠穿着黑丝袜的腿。“不要说了!靳川!求你了!不要说了!
”叶棠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她再也支撑不住,崩溃般地尖叫起来,眼泪瞬间涌出眼眶。
“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扑上来,想要抓住靳川的胳膊,
泪水涟涟,带着一种绝望的哀求。“就是……就是喝多了!他们起哄!
陆沉他……他也就是开个玩笑!很平常的!真的!大家都是好朋友,玩玩而已!
真的只是玩玩……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玩的!你别这样好不好?靳川!你看着我!
”靳川在她扑上来的瞬间,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他的手甚至下意识地抬起,
做出一个抗拒的、冰冷的姿态。“别碰我。”他声音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像驱赶一只肮脏的苍蝇。叶棠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混杂着泪水、不敢置信和被拒绝的羞辱。
她看着靳川冷漠得如同看陌生人的眼神,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玩玩而已?
”靳川重复着她的话,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现,这次,带着一种毁灭性的残忍,
“叶棠,看来我们……对‘玩’的定义,很不相同。”他不再看她崩溃的脸,
不再听她语无伦次的辩解。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走向客厅通往卧室的走廊。步伐沉稳,
没有一丝拖沓,每一步都踏碎了叶棠那点摇摇欲坠的、可笑的幻想。那背影,
决绝得像一座移动的冰山。“靳川!你去哪!”叶棠在他身后绝望地喊。靳川脚步没有停顿,
只有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如同最后判决,
掷地有声地砸在死寂的客厅里:“从现在起,你睡客房。”他的声音平直,没有丝毫波澜,
“未经我允许,别进主卧。”他没有回头,径直走进走廊深处。主卧的门,
在他身后被轻轻关上。“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叶棠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毯上。冰冷的地面透过薄薄的裙子和丝袜,
刺进她的皮肤。客厅里只剩下她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还有那盏壁灯投射出的、巨大而孤单的影子。黑暗的走廊尽头,主卧的门内。
靳川并没有开灯。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的微光勾勒出他颀长沉默的身影。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毫无表情的脸。他点开了另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个音频文件。
文件名标注着时间和地点——正是陆沉生日派对的地址和时段。他点开其中一个。
刺耳的音乐背景音和嘈杂的哄笑声瞬间涌出。几秒后,
陆沉那带着得意和暗示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棠棠,这樱桃梗……甜不甜?嗯?
……咬紧点……对,就这样……啧,
你嘴巴真软……”然后是叶棠带着醉意、含混不清的回应,黏黏糊糊,
带着某种让人作呕的暧昧:“……嗯……陆沉你别……别靠这么近……”靳川静静地听着。
窗外的霓虹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跳跃,映不出丝毫温度。他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
只有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在死寂的房间里,
清晰可闻。第三章阳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顽强地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白线。
叶棠头痛欲裂地从客房的床上挣扎着坐起来。
宿醉的恶心感和昨夜那种灭顶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冷。她冲出客房,
客厅里空荡荡的。昨晚精心准备的晚餐早已冷透,孤零零地摆在桌上,像一场闹剧后的残骸。
那瓶未开封的红酒,瓶身反射着冰冷的光。“靳川?”叶棠的声音嘶哑,
带着惊慌在空寂的屋子里回荡。没有回应。她跌跌撞撞跑回主卧门口,
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从里面反锁了。一种巨大的、被抛弃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冲到玄关,发现靳川常穿的皮鞋和外套都不见了。他走了。
在她最狼狈、最需要解释和挽回的时候,他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起来,是公司的部门主管老张。
叶棠心烦意乱地接起。“喂?老张?”“叶棠!你怎么搞的?!”老张的声音又急又怒,
劈头盖脸地砸过来,“财务那边刚打电话给我!你负责的那个‘云影’项目,
前期那笔五百万的预付款资金调用流程,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银行说账户被冻结了!
整个项目要停摆!李总在会上拍了桌子!让你立刻!马上!滚回公司解释清楚!
否则后果自负!”叶棠的脑袋“嗡”的一声,像被重锤击中。五百万?冻结?
“云影”项目是她今年最重要的工作,投入了全部心血!“冻结?怎么会冻结?
流程完全合规!我……”叶棠慌了,语无伦次地辩解。“合规个屁!”老张在那边咆哮,
“银行那边咬死了,是关联账户那边出了重大风险问题,触发了冻结机制!关联账户是谁?
是你老公靳川公司那边的!叶棠!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公私不分到这种地步?!
连累整个团队跟你完蛋!我不管你跟靳川闹什么矛盾,现在!立刻!想办法把这钱解冻!
不然大家一起死!”电话被狠狠挂断。叶棠握着手机,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关联账户……靳川的公司……资金冻结……一个可怕的念头疯狂滋生。是靳川!一定是他!
他冻结了这笔钱!他为了报复她,竟然不惜毁掉她的事业!恐惧和愤怒瞬间冲垮了理智。
她颤抖着手指,疯狂地按下靳川的号码。一遍,两遍,三遍……全部被冰冷地转入语音信箱。
“靳川!你接电话!你什么意思?!”叶棠对着挂断的电话嘶吼,绝望得像一头困兽。
她猛地想起什么,跌跌撞撞冲回客厅,拿起座机话筒,拨通了靳川律师事务所的电话。
“你好,川行律师事务所。”前台小姐甜美的声音响起。“我找靳川!让他接电话!
我是他太太叶棠!”叶棠几乎是吼出来的。前台小姐的声音顿了一下,
随即恢复了公式化的礼貌:“抱歉,靳太太。
靳律师今天一早就外出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封闭式商务谈判,地点保密,暂时无法联系。
也没有交代回公司的时间。”“撒谎!他是不是在公司?!让他接电话!”叶棠歇斯底里。
“靳太太,靳律师真的不在。”前台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如果您有急事,我可以代为转达。”“我……”叶棠像被掐住了脖子,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她能说什么?说她老公为了报复她,冻结了她公司的项目款?
说她需要他立刻接电话解释?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慌吞噬了她。她猛地撂下电话,
只觉得天旋地转。事业完了?靳川彻底不理她了?一切都完了吗?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她需要钱!需要稳住公司!叶棠猛地冲回卧室,
翻出那个被她藏在家中最隐蔽角落的首饰盒——那是她的“小金库”,
里面有几件靳川送的、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还有几张她偷偷攒的定期存单,
那是她最后的底牌和安全感。她颤抖着手打开盒子。盒子里衬着柔软的丝绒,
但此刻却空空如也!像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叶棠脸色惨白,浑身僵硬!
她疯了一样把盒子翻过来,抖了又抖,甚至把抽屉整个拉出来倾倒!没有!什么都没有!
璀璨的钻石、温润的翡翠、还有那几张薄薄却承载着她全部私房钱的存单……全部不翼而飞!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睡衣。“靳川——!!!”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在死寂的屋子里炸响。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顶级写字楼顶层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CBD景观。
靳川坐在长会议桌的主位,姿态沉静,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衬得他面容冷峻。
他正听着对面一个外国团队代表用英语阐述合作细节,偶尔微微颔首,眼神专注而锐利。
会议桌下,他放在腿上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屏幕上显示的,
是那个伪装成安保系统的APP界面。监控画面被分割成几个小格。其中一个画面,
清晰地显示着家里的主卧。叶棠正像个疯子一样,徒劳地翻箱倒柜,
把抽屉里的东西疯狂地倒在地上,脸上是崩溃到极致的绝望和扭曲。另一个画面,
是叶棠对着空首饰盒发出无声尖叫的特写,那张平日里娇媚的脸孔,此刻只剩下狼狈和狰狞。
靳川的目光在手机屏幕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两秒。他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改变分毫,仿佛只是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简报。
他的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一划,所有监控画面瞬间消失,屏幕重新变暗。他抬起眼,
看向对面侃侃而谈的外国代表,
嘴角甚至还极其自然地牵起一丝职业化的、带着点肯定意味的、极淡的弧度,微微点了点头。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半是谈判桌上的精英沉稳,
一半是阳光也驱不散的、深不见底的冰冷阴影。会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靳川冷静地提出几个关键问题,思路清晰,逻辑缜密,引得对方团队频频点头。三个小时后,
会议圆满结束。对方团队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巨大的会议室瞬间空旷下来,
只剩下靳川和陈律师两个人。陈律师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靳川面前的桌上。
“靳先生,‘清空计划’第一阶段已经完成。您名下所有动产、不动产、证券、基金份额,
包括那家离岸空壳公司的壳资源,均已按您指示完成转移。
资金流入了您母亲信托的次级账户,做了三层以上嵌套,绝对安全隐蔽,
短期内不可能被追踪到源头。”靳川拿起文件,迅速翻看。他的动作沉稳,
眼神快速扫过那些复杂的数据和条款,最后停留在几份需要签名的确认书上。他拿起笔,
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很好。”他合上文件,
声音听不出喜怒。“叶棠那边的‘惊喜’,安排好了?
”陈律师脸上露出一丝属于专业人士的、冰冷的笃定:“安排好了,靳先生。就在今天下午,
‘云影’项目组会收到一份银行出具的正式资金冻结通知函。同时,
——也就是载明她婚后所有大额收入包括项目奖金皆视为您个人赠予的条款——的副本,
会‘恰巧’出现在她所在部门的内部邮件系统里。相信她的上司和同事们,会很‘感兴趣’。
”靳川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表情:“陆沉那边呢?
”“私家侦探已经拿到了初步的、非常有价值的材料。”陈律师的语速快而清晰,
“他那个装潢公司,偷税漏税的数额巨大,而且手法相当粗糙。更关键的是,
他利用承接政府工程的便利,长期向几个关键人物输送利益,
原始账目凭证、一些私下交易的录音,我们都已经拿到。足够作为呈堂证供。”“不够。
”靳川打断他,眼神冰冷锐利,“我要的不只是这些。他电脑里的东西,
尤其是涉及未成年和非法场所的那些‘收藏’,才是真正的致命一击。拿到它,
确保万无一失。”陈律师心中一凛,立刻点头:“明白!已经加派人手,目标明确,
一周内必定拿到。”“另外,”靳川的手指在光滑的会议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一下,
发出沉闷的声响,“催债那边,让老周把动静弄得再大点。
陆沉母亲在澳门**欠下的那三百多万,光是电话催收不够‘热情’。给她家门口,
送点‘小礼物’过去。”“明白!”陈律师会意,“‘特色’催收,马上安排。
”靳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动作一丝不苟。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的车流和建筑。“法律,”他背对着陈律师,声音低沉而平静,
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有时候会迟到,但不会缺席。而现在,
我只是……帮它把轮子,转得快一点。”阳光落在他挺直的脊背上,
却驱不散那周身弥漫的、如同实质般的寒意。
第四章叶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熬过那个白天的。首饰不见了,靳川联系不上,
项目资金被冻结,主管老张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催命一样。她只能强撑着精神,
一遍遍给银行打电话,得到的永远是冰冷的“正在核查中,请耐心等待”的套话。下午两点,
公司内部邮件系统“叮咚”一声,跳出一条新消息提醒。发件人是法务部,
标题赫然写着:《关于婚前财产归属特别协议补充条款叶棠的通知》。
叶棠的心猛地一沉!手指颤抖着点开邮件附件。那是一份清晰的PDF文件。
内容正是她和靳川结婚前签下的那份协议的核心条款补充页!上面白纸黑字,
写着——婚后叶棠从靳川处获得的所有大额收入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奖金、项目提成等,
均视为靳川的个人赠予!该条款具有最高法律效力!这封邮件,像一颗点燃的炸弹,
被“无意”中群发到了整个运营部,甚至抄送给了几个高层!轰!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变了。
原本还只是对她项目出问题感到焦虑和不满的同事们,目光刹那间变得复杂无比。有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