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告诉我,我只剩三个月生命那天,顾霆深正陪他的白月光在巴黎选婚纱。
我签好离婚协议,决定用最后的时间环游世界,安静离开。可他却在某一天,
突然疯了一样地全世界找我。第1章:生命终局与婚纱刺眼冰冷的金属座椅,
消毒水刺鼻的气味,构成了林晚晚世界崩塌的全部背景音。“林小姐,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医生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凝重,“胃癌,晚期。
”“晚期”两个字像两柄重锤,狠狠砸在林晚晚的耳膜上,让她有瞬间的失聪。
世界的声音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空洞、沉重地跳动着。她攥紧了手指,
指甲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痛感,才让她确认自己还活着。“还有……多久?
”她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如果积极治疗,或许能有一年时间。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
癌细胞扩散较快……”医生后面的话,林晚晚有些听不清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她二十四岁的人生,仿佛才刚刚开始,却已经被判了死刑。浑浑噩噩地走出诊室,
手机在包里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她设置了特别关注的新闻推送——劲爆!
顾氏集团总裁顾霆深密会初恋苏晴,巴黎街头十指紧扣,疑似婚期将近!标题下面,
配着几张清晰度极高的照片。照片里,顾霆深西装笔挺,侧脸冷峻,
而他身边巧笑倩兮的苏晴,正穿着一身璀璨的婚纱,两人站在一家闻名全球的婚纱店前,
姿态亲昵。巴黎,婚纱。林晚晚看着那刺眼的白色,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医院走廊里回荡,带着无尽的凄凉和嘲讽。看啊,林晚晚,
你生命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而你名义上的丈夫,正陪着另一个女人挑选嫁衣。多可笑。
她与顾霆深商业联姻,三年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像个卑微的乞儿,
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的一颗真心,换来的却是他日复一日的冷漠和忽视。
他心里永远装着远走国外的白月光苏晴,而她林晚晚,不过是他应付家族、解决需求的工具,
一个可有可无的替身。过去,她总会因为他和苏晴的绯闻而心痛难忍,独自垂泪到天明。
可此刻,看着那张婚纱照片,她心里竟一片平静,死水微澜。原来,心死之后,
便不会再痛了。她收起手机,挺直了背脊,走向医院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抬手挡了一下,感觉那温暖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再也无法渗透进她冰冷的身体。
回到那座如同精美牢笼的别墅,一如既往的空旷冰冷。黑白灰的色调,奢华却毫无生气,
一如它的男主人。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暮色,环顾着这个她经营了三年的“家”。
每一处角落都曾留下她精心打理的痕迹,期盼着能换来他片刻的驻足。如今看来,全是徒劳。
她径直走上二楼书房,从抽屉最深处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顾霆深”三个字,
他曾手把手教她写过,说她的字不够大气。如今,她签下的“林晚晚”三个字,
娟秀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道。很好。她拿起手机,对着签好字的协议拍了张照,
打开那个几乎从未有过对话的微信界面,发送。图片“顾霆深,我放过你了。
”简短的七个字,为她的三年,画上了句号。做完这一切,她没有任何犹豫,
干脆利落地将他的电话号码、微信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拖入了黑名单。
像是完成了一个神圣的仪式,她长长地、轻轻地吁出了一口气,积压在心头三年的巨石,
仿佛在这一刻被移开了些许。她回到卧室,打开衣柜。里面她的衣服不多,
只占据了小小的一个角落,与顾霆深那排昂贵的手工西装相比,寒酸得可怜。
她只用一个行李箱,就装下了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以及那本厚厚的、记录了她无数心事的日记。她没有带走任何他买给她的物品,
珠宝、华服、包包,全都整齐地留在原处。这些光鲜亮丽的外物,从未真正属于过她。
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她最后一次回头。夕阳的余晖给冰冷的家具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却温暖不了这房子的芯子。她拿出手机,订下了最近一班飞往云南的机票。目的地,
一个以风和自由闻名的城市。然后,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将这座囚禁了她三年的牢笼,彻底甩在身后。晨光熹微中,出租车载着她驶向机场。
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城市的轮廓在黎明中渐渐清晰,又渐渐模糊。飞机冲破云层,
翱翔在万米高空。林晚晚透过舷窗,看着下方翻涌如海的云层,金色的阳光洒满机翼。
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释然。再见,顾霆深。我的余生,与你再无瓜葛。
第2章:新生之路与不屑一顾飞机的轰鸣声仿佛是她与过去决裂的战鼓。
当机身彻底平稳在万米高空,林晚晚解开安全带,目光投向舷窗外无垠的云海。云层之上,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一片璀璨的金色,干净、纯粹,不像人间。
她将额头轻轻抵在微凉的窗上,感受着这份远离尘嚣的宁静。原来,放下执念,
世界可以如此辽阔。空姐送来飞机餐,简单的米饭和蔬菜。若是以前,
她定会担心顾霆深是否按时吃饭,吃的合不合胃口。此刻,她只是拿起勺子,
安静地、缓慢地将食物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胃部依旧传来隐约的不适,
但她心中却奇异地感到一丝踏实。为自己而活,从认真吃一顿饭开始。
她拿出那本厚厚的日记本,翻到崭新的一页,用笔尖郑重地写下:洱海,晴。第一天,
呼吸是自由的。字迹娟秀,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写完,她合上本子,闭上眼,
任由思绪放空。没有需要时刻关注的手机,没有等待回应的期盼,也没有冰冷空旷的大房子。
只有此刻,飞机航行带来的轻微颠簸,和内心一片狼藉后初现的、脆弱的平静。与此同时,
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顾霆深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揉了揉眉心,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
手机屏幕亮起,是特助周迅发来的明日行程安排。他习惯性地手指滑动,
想点开那个几乎从未有过动静的微信头像,看看那个女人今天又在家捣鼓些什么。
是又插了花,还是做了那些他从不屑一顾的、所谓的“爱心便当”?然而,指尖还未落下,
一个陌生的图片消息弹了出来。发送人,林晚晚。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个女人,
又在玩什么把戏?他点开图片。离婚协议书几个加粗的黑体字率先闯入眼帘,下方,
乙方签名处,“林晚晚”三个字清晰无比。顾霆深的目光瞬间凝住,随即,
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十足嘲弄的弧度。呵。他几乎能想象出她写下这个名字时,
那副故作坚强、企图引起他注意的模样。用离婚来威胁他?这招数未免太过时了。
是觉得他最近陪苏晴的时间多了,危机感太重,所以开始用这种极端方式博取关注?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带着不耐和轻蔑:林晚晚,适可而止。这种无聊的把戏,
别玩第二次。点击发送。下一秒,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弹了出来!消息已发出,
但被对方拒收了。顾霆深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足足有三秒。
俊美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恼怒所取代。拉黑他?她竟然敢拉黑他?!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他“啪”地将手机反扣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很好,长本事了。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另眼相看?真是天真得可笑。他按下内线电话,
声音冷得像冰:“周迅,进来。”周特助很快推门而入,姿态恭敬:“顾总。”“去查一下,
林晚晚现在在哪。”顾霆深语气不善,带着命令的口吻,“玩失踪?我看她能玩到什么时候。
”周迅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职业素养让他立刻点头:“是,顾总。
”顾霆深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
他告诉自己,这并非在意,只是不容许有人挑战他的权威,
尤其是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女人。他想起今早出门前,似乎看到她脸色有些苍白,
当时只以为是她又熬夜或是别的,并未在意。现在想来,恐怕是故意做给他看的苦肉计。
心里的不耐愈发浓重。他转身,对周迅补充道:“找到她,不用理会,
随时向我汇报她的行踪就行。我倒要看看,她这场离家出走的戏,能演几天。”“是。
”周迅应下,悄然退出了办公室。顾霆深坐回宽大的办公椅,试图将精力重新投入到文件中,
却发现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和林晚晚决绝的签名,如同鬼魅般在他脑海里盘旋,
扰得他心烦意乱。他猛地起身,拿起西装外套,决定回家一趟。他倒要看看,
那个一向温顺胆小的女人,究竟留下了怎样一个“烂摊子”,又打算如何收场。
他驱车回到别墅,推开沉重的雕花大门。屋内一片死寂,光线昏暗,
与他平日回来时总亮着的那盏温暖的廊灯截然不同。空气中,
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她身上的清雅香气,但更多的,是一种人去楼空的冰冷。
他皱着眉,大步上楼,径直走向她的衣帽间。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景象,
让他骤然停下了脚步。第3章:空荡的衣柜与初现的疑云衣帽间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顾霆深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空间,眉头越皱越紧。不对劲。
这里太整洁了,整洁得近乎诡异。他印象中,
这个衣帽间虽然大部分空间被他的衣物和配饰占据,但总有一个角落是属于林晚晚的。
那里会挂着几件她常穿的素色衣裙,摆放着她为数不多的几双鞋子,
梳妆台上也会有一些零散的、女性用的瓶瓶罐罐。而现在,那个角落空了。彻彻底底地空了。
原本放着她的行李箱的位置,现在空无一物。梳妆台上,所有属于她的物品全都消失不见,
台面光洁得能反射出顶灯的光晕,仿佛从未有人使用过。
一种莫名的烦躁感再次涌上顾霆深的心头。他大步走过去,猛地拉开属于她的那个衣柜。
空的。衣柜里空空荡荡,连一个衣架都没有留下,
只有一股淡淡的、木质混合着樟脑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甚至没有留下任何一件他买给她的、价值不菲的衣物或首饰。这不是赌气离家出走,
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撤离。这个认知让顾霆深感到一丝意外,随即是更深的愠怒。
她竟然真的敢?是谁给她的胆子?他烦躁地转身,视线在房间里逡巡,
试图找到一丝她存在过的证据,或者她留下的、类似于“宣战书”或“解释信”之类的东西。
没有。什么都没有。她走得干脆利落,像一阵风,从这个困了她三年的牢笼里刮过,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顾霆深铁青着脸,走出衣帽间,来到卧室。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
如同酒店客房。他鬼使神差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放着他们的结婚证和一些重要文件。
他的那份还在,而属于林晚晚的那本红色结婚证,不见了。她连这个都带走了。
心里的那点笃定,开始像沙堡一样缓缓崩塌。他原本以为,
这不过是林晚晚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她离不开顾家,离不开他给予的优渥生活,
更离不开他这个人。最多三天,她就会灰溜溜地自己回来,或者哭着打电话求助。可现在,
她拉黑了他,清空了她所有的物品,甚至带走了结婚证。
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闹脾气”能解释的。他深吸一口气,
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拿出手机,再次拨打周迅的电话。“查到了吗?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冷硬。“顾总,”周迅的声音带着一丝谨慎,“刚刚查到。
夫人……林小姐在今天上午,乘坐航班MU5871,飞往云南大理了。”云南?大理?
顾霆深愣住了。那个安静得甚至有些懦弱的女人,一个人,跑去了千里之外的云南?
她去那里做什么?旅游?散心?还是……见了什么人?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每一个都让他觉得荒谬,却又无法忽视。“她一个人?”他听到自己声音干涩地问。
“机票信息显示,只有她一个人。”顾霆深沉默了几秒,然后冷冷道:“知道了。继续盯着,
我要知道她在大理的具体位置,以及……和什么人接触。”挂断电话,
顾霆深站在空荡荡的卧室中央,第一次觉得这间他习惯了三年、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卧室,
竟然如此空旷,如此……冰冷。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在地板上拉出他长长的、孤寂的影子。他走到床边,坐下,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丝绸床单。这里,曾经有她睡过的痕迹,
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让他心烦意乱却又莫名安心的清香。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控的感觉,如同细密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他的心脏。他猛地站起身,
像是要摆脱这种陌生的情绪。走到客厅的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着喉咙,却无法驱散心头那股莫名的空虚和烦躁。林晚晚。他默念着这个名字,
眼神复杂。你到底想干什么?第4章:不速之客与止痛药瓶两天过去了。
顾霆深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财报数据仿佛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符号。
他的注意力无法集中,林晚晚空荡荡的衣柜和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总是不合时宜地闯入他的脑海。周迅每天会准时汇报林晚晚的动向,
些“入住了洱海边的客栈”、“在古城闲逛”、“未发现与陌生人有密切接触”之类的消息。
她似乎真的只是在旅行,安静地、独自一人。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让顾霆深极其不适。
他习惯了她的顺从和等待,无法接受她如此彻底地抽离他的世界。内线电话响起,
打断了他的烦躁。“顾总,苏晴小姐来访,没有预约,您看……”前台的声音有些迟疑。
苏晴?顾霆深眉头微蹙。若是平时,他或许会让她上来,但此刻他毫无心情。“说我在开会。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苏晴穿着一身香奈儿的当季套装,妆容精致,
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两个精美的纸袋。“霆深,我就知道你肯定在忙,
没打扰你吧?”她声音甜美,自顾自地走到办公桌前,将纸袋放下,“刚从巴黎回来,
给你带了点手信。哦,还有伯母让我给你带的补汤。”顾霆深看着她,
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林晚晚苍白的脸和空荡的衣柜。他压下心头的异样,
语气平淡:“有事?”苏晴仿佛没察觉他的冷淡,巧笑倩兮:“没什么大事,
就是好久没见你了。对了,听说晚晚最近不在家?”她状似无意地提起,
眼神却悄悄打量着顾深的神色。顾霆深眼神一凛,语气冷了几分:“你听谁说的?”“哎呀,
圈子就这么大,一点风吹草动谁不知道。”苏晴笑了笑,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优越感,“要我说,晚晚也是太不懂事了。
明知道你现在项目关键期,还闹脾气玩失踪,一点大局观都没有。这种小家子气的行为,
真是……”“够了。”顾霆深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莫名地反感苏晴用这种轻蔑的语气谈论林晚晚,即使他自己也曾经如此。
苏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带着点委屈:“我也是为你好嘛。
”她目光流转,忽然“哎呀”一声,从纸袋里拿出一个丝绒首饰盒,打开,
里面是一条钻石手链。“你看,这是我特意给你挑的……咦?”她拿起手链,
故作惊讶地蹙起眉,“这好像不是我买的那条。这条……看着有点眼熟,
好像是晚晚之前很喜欢,但一直没舍得买的那款。怎么会在我这里?
”她将手链递到顾霆深面前,
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示:“该不会是上次去你家,
不小心混在我的东西里带走了吧?晚晚她……会不会是以为我拿了她的东西,
所以才……”顾霆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看着那条在灯光下闪烁的钻石手链,
苏晴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耳朵。林晚晚因为一条手链就负气离家?还拉黑他?
这听起来荒谬,却又似乎符合她那种隐忍又倔强的性格。一股被愚弄的怒火涌上心头。
就因为这点小事?他一把抓过手链,冰冷的钻石硌得他掌心生疼。“我知道了。你还有事吗?
”他下了逐客令,语气冰寒。苏晴目的达到,见好就收,柔声道:“那你忙,我先走了,
记得喝汤。”她转身,踩着高跟鞋优雅地离开,嘴角在顾霆深看不见的角度,
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顾霆深盯着那条手链,胸口剧烈起伏。
他猛地将手链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就因为一条手链?
因为这种可笑的女人间的嫉妒?他烦躁地站起身,来回踱步。他需要冷静,
需要理清这混乱的思绪。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客厅沙发前,颓然坐下。
手指无意识地插入发间,感受着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就在这时,
他的指尖在沙发坐垫的缝隙里,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小物件。他动作一顿,
疑惑地用手指将它抠了出来。那是一个白色的小塑料瓶,上面贴着打印的标签。
顾霆深将它举到眼前,当看清标签上的字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布洛芬缓释胶囊用法用量:口服。必要时服用。
患者姓名:林晚晚第5章:药瓶惊雷与追寻指令那个白色的小药瓶,
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顾霆深几乎要立刻甩开手。布洛芬缓释胶囊。 患者姓名:林晚晚。
这几个字在他眼前不断放大,扭曲,带着一种不祥的意味,狠狠撞击着他的神经。布洛芬?
强效止痛药?她什么时候需要用到这种药?为什么他从来不知道?顾霆深猛地从沙发上站起,
攥紧药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她偶尔蹙起的眉头,用餐时胃口不佳的推拒,
还有几次,他深夜归来,发现卧室的灯还亮着,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蜷缩,
他当时只以为她是睡着了……现在想来,那或许是因为疼痛而无法入眠?
苏晴那句“她脸色是不太好,该不会是生病了吧”的“无心”之语,
此刻也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荡。难道……她不是因为那条可笑的手链,
而是因为……身体出了问题?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得他几乎窒息。
如果她真的病了,而他却在她拉黑他、清空衣柜时,
还在讥讽她“玩把戏”……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怒火。
他甚至不敢去深想,她需要服用强效止痛药,可能意味着什么。“周迅!”他对着空气低吼,
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需要立刻确认,立刻!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周迅快步走了进来,显然一直候在门外。“顾总?
”顾霆深将手里的药瓶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查!给我立刻去查!”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急迫,
“查这家医院,查这个药方!我要知道林晚晚到底怎么了!她生了什么病?!现在!马上!
”周迅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药瓶上,瞳孔微缩,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跟随顾霆深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是,顾总!我立刻去办!”周迅没有丝毫犹豫,
转身就要去执行命令。“还有!”顾霆深叫住他,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订机票!最快一班飞大理的机票!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坐在办公室里等待未知的结果,这种失控的感觉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必须立刻见到她,亲眼确认她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条手链的闹剧此刻显得无比可笑,
真正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周迅愣了一下,谨慎提醒:“顾总,
您下午还有一个与GD集团的重要签约仪式,晚上……”“取消!全部推迟!
”顾霆深毫不犹豫地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重要!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林晚晚苍白脆弱的脸,和她可能需要依靠止痛药才能度日的画面。签约?
合作?那些曾经被他视为重中之重的东西,在此刻显得轻飘飘的,毫无分量。周迅不再多言,
立刻颔首:“明白,我立刻安排。”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顾霆深一人。他颓然跌坐回椅子上,
拿起那个小小的药瓶,放在掌心。冰冷的塑料外壳,此刻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想起她签离婚协议时的决绝,想起她拉黑他时的干脆,
想起她清空衣柜时的彻底……这一切,难道不仅仅是因为失望和心死,
更是因为……她正在独自承受着病痛的折磨?一种尖锐的、名为悔恨的疼痛,
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惯常的冷漠和傲慢。他以为她是在胡闹,是在博取关注。可如果,
她是真的撑不下去了呢?顾霆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
眼底已是一片猩红和混乱的决绝。无论她是因为什么离开,无论她是否真的病了,
他都必须把她找回来。立刻!马上!第6章:洱海清风与诊断惊雷洱海的风带着水汽的清新,
吹拂着林晚晚略显单薄的身躯。她住在古城边一家安静的客栈里,推开木窗,
就能看到远处湛蓝的湖水和苍山绵延的轮廓。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
没有需要时刻揣度的冰冷眼神,也没有那座豪华牢笼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清晨,她沿着青石板路漫步,在路边小店吃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线。
午后,她会找个临水的咖啡馆,坐在阳光下,看一本带来却一直没时间翻开的书,
或者只是看着湖面粼粼的波光发呆。胃部的隐痛依然存在,像一条盘踞在体内的毒蛇,
时时提醒着她生命的倒计时。但她不再恐惧,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平静。疼痛来袭时,
她就吞下一颗药,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为自己而做的事。她买了一本新的素描本,
开始用画笔记录眼前的风物。拙劣的笔触勾勒出古城的飞檐、摇曳的柳枝、泊岸的小船。
画得不好,但每一笔都是自由的呼吸。偶尔,她会想起顾霆深。心口不再有那种尖锐的疼痛,
只剩下一片麻木的荒芜。她像翻阅一本与自己无关的旧书,
匆匆掠过那些充满失望和等待的篇章,然后轻轻合上。
她甚至没有再去查看那个被拉黑的号码是否有任何动静。断绝,就要彻底。第三天,
她背着画板,走到了洱海边一片开阔的草地。远处是山水一色,近处有当地人在放牧马匹。
她找了个树荫坐下,尝试将这片天地收入画中。阳光温暖,微风和煦,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是客栈老板娘打来的。
“林小姐,不好意思打扰您。您之前是不是有件快递寄到客栈了?包装有点破损,
里面好像是一份文件,您看要不要帮您收好?”文件?林晚晚微微蹙眉。
她并没有网购什么东西。一个模糊的预感浮上心头。“麻烦您帮我看看,是什么文件?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拆纸声,片刻后,
老板娘带着点疑惑的声音传来:“咦,好像是……一份医院的确诊报告单?
上面写着……胃癌……晚期?”老板娘后面的话,林晚晚已经听不清了。
“胃癌晚期”四个字,如同来自地狱的丧钟,透过电波,在她耳边轰然炸响!
她明明把那份诊断书撕碎扔掉了!怎么会……怎么会又出现一份?还寄到了客栈?
是医院寄错的副本?还是……顾霆深?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让她四肢冰凉。
她几乎能想象出,顾霆深拿到这份报告时,
会是怎样的震怒和……或许还有一丝她不敢期待的别的情绪?不,不会的。
他只会觉得这是她博取同情的又一个手段,更加鄙夷她罢了。她猛地站起身,
画板从膝上滑落也浑然不觉。他发现了吗?他知道了多少?他……会来吗?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恐慌。她好不容易才逃离的那个世界,
那个她决心用剩余生命彻底告别的人和事,难道又要以这种不堪的方式,
强行介入她偷来的宁静?“林小姐?林小姐您还在听吗?”电话那头,老板娘担忧地呼唤着。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老板娘,
麻烦您……帮我把那份文件处理掉,直接扔掉,谢谢您。”挂断电话,
她看着眼前依旧美丽的洱海风光,却再也感受不到之前的平静。山雨欲来。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第7章:仓促启程与雪山明信片洱海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那份如同诅咒般的诊断书副本,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在林晚晚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湖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无法确定这究竟是医院的失误,
还是顾霆深已经查到了什么,伸出了他的触角。无论是哪一种,这里都不再安全。
她几乎是跑着回到客栈的,胸口因急促的呼吸和翻涌的情绪而剧烈起伏。推开房门,
简单的行囊还在原处,窗外依旧是那片醉人的湖光山色,
但一切在她眼中都已蒙上了一层不安的阴影。“老板娘,麻烦您,我现在就要退房。
”她找到正在院子里浇花的老板娘,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仓促。
老板娘有些讶异:“林小姐,这还没住几天呢,是哪里不满意吗?”“不,不是,
是我突然有点急事,必须马上离开。”林晚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脸色却苍白得厉害。
老板娘看着她慌乱的神色,联想到刚才那通关于“医院报告”的电话,心下了然了几分,
不免生出几分同情。她没再多问,利落地帮她办理了退房,还细心地提醒:“这个季节,
香格里拉的杜鹃花开得正好,就是海拔高,你……身体吃得消吗?”香格里拉?
那个更远、更接近天空的地方?林晚晚心中一动。或许,躲到更偏远的地方,才能真正避开。
“谢谢,我没事。”她低声道谢,接过退款,匆匆回到房间,
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那个小小的行李箱。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波光粼粼的洱海,
然后决然地拉上窗帘,拖着重拾的沉重,离开了这个曾给予她短暂安宁的驿站。
她订了最近一班前往香格里拉的长途汽车票。当客车载着她驶离大理古城,
苍山洱海在身后逐渐缩小成一道模糊的远景时,她靠在微微颠簸的车窗上,
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她只是想安静地走完最后一段路,为什么这么难?
几乎是在林晚晚乘坐的客车驶离车站的同时,
顾霆深风尘仆仆地赶到了那家位于洱海边的客栈。他脸色紧绷,
眼底带着连夜奔波的血丝和不容错辨的焦灼。周迅跟在他身后,沉默而高效。“请问,
有没有一位叫林晚晚的女士住在这里?”顾霆深的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生硬。
客栈老板娘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衣着不凡却难掩憔悴的男人,立刻猜到了他的身份。
她想起林晚晚仓皇离开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您是顾先生吧?”老板娘语气平和,
“林小姐今天中午已经退房离开了。”“离开了?!”顾霆深的心猛地一沉,
一种即将再次失去踪迹的恐慌攫住了他,“她去了哪里?
”老板娘摇了摇头:“这个林小姐没说。她走得很急,好像……有什么急事。”她顿了顿,
似乎在回忆,然后走到前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手绘的风景明信片,“不过,林小姐临走前,
寄了这张明信片回来,说是感谢这几天的照顾。她好像……对雪山很感兴趣。
”顾霆深一把接过明信片。上面是拙朴的笔触画着的雪山风景,
背面是林晚晚娟秀而简短的字迹:谢谢照顾。愿平安喜乐。 —— 林晚晚没有地址,
没有具体去向。只有一片遥远的、冰冷的雪山。顾霆深死死盯着那片画出来的雪山,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香格里拉!她去了海拔更高的香格里拉!那个地方,
她的身体怎么受得了?!悔恨、担忧、愤怒……种种情绪如同岩浆在他胸中翻涌、冲撞。
他到底对她疏忽到了何种程度,才会让她宁愿拖着病体独自逃往高原,也不愿向他透露半分,
甚至不愿接受他一丝一毫的寻找?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塞,转向周迅,
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查所有今天从大理前往香格里拉的交通工具记录!
立刻安排飞机,我去香格里拉!”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她从眼前消失。
第8章:高原反应与医者仁心长途客车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颠簸,海拔逐渐攀升。
林晚晚靠在窗边,感受着耳膜的压迫感和越来越稀薄的空气。
胃部的隐痛在高海拔环境下似乎被放大了,伴随着隐隐的头痛和心悸,
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不堪重负。她强忍着不适,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象。
茂密的森林逐渐被低矮的灌木和草甸取代,远处山巅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烁着圣洁的光芒。
这里的天空蓝得不像话,仿佛触手可及,却带着一种凛冽的疏离感。
终于抵达香格里拉独克宗古城时,林晚晚已是脸色煞白,呼吸急促。她拖着行李箱,
脚步虚浮地走在古城的青石板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高原反应和疾病的消耗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必须找个地方休息。她咬着牙,
凭着最后一丝力气,走向一家看起来干净朴素的民宿。就在她踏上民宿台阶,
试图将沉重的行李箱提上去时,一阵剧烈的眩晕猛然袭来。世界在她眼前天旋地转,
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周涌来,瞬间吞噬了她的意识。她身体一软,向前栽去。
预想中的冰冷和疼痛并未到来。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和阳光混合的味道,清爽而令人安心。“小姐?你还好吗?
”一个温和而沉稳的男声在她头顶响起。林晚晚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中,
看到一张带着关切神色的脸庞。男人穿着简单的浅色毛衣和休闲裤,气质干净,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清澈而专注,透着一种职业性的敏锐。
“我……”她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别说话,
你可能是高原反应,加上低血糖。”男人语气果断,
他小心地将她搀扶到旁边的休息区长椅坐下,然后迅速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
拧开,递到她唇边,“喝点温水,慢一点。”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林晚晚小口小口地喝着,眩晕感稍微缓解了一些。男人又拿出一块巧克力,
剥开包装递给她:“先补充点糖分。”他的动作自然而体贴,没有过多的询问,
只有恰到好处的帮助,让林晚晚在脆弱中感到一丝久违的暖意,没有产生被冒犯的感觉。
“谢谢您……”她低声说,声音依旧虚弱。“不客气。”男人微微一笑,笑容温和,
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我叫陆知行,是医生,正好在这里做短期义诊。你的脸色很不好,
需要好好休息和检查。”医生?林晚晚的心微微一紧,下意识地避开了他探寻的目光。
她不想被任何人看穿,尤其是医生。“我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试图站起来,证明自己无恙,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陆知行及时扶住她的手臂,
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独自行动。如果你不介意,我送你回房间,
或者,去我的临时诊所观察一下?就在附近。”他看着眼前这个苍白脆弱的女子,
她眼底深处的戒备和某种决绝的悲伤,与她外表的柔弱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职业本能告诉他,
她的问题绝不仅仅是高原反应那么简单。林晚晚看着他真诚而专业的眼神,犹豫了。
她确实需要帮助,独自一人在这高原之上,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而“医生”这个身份,
在此刻,像是一根意外出现的稻草。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温暖的渴望,
压倒了她固守的戒备。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麻烦您了……陆医生。
”陆知行提起她掉落的行李箱,小心地搀扶着她,向民宿里走去。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投在古旧的石板上。一个是从炼狱逃出的迷途孤鸟,一个是偶然途经的仁心医者。
在这片接近天空的净土,一场意外的相遇,似乎为林晚晚绝望的旅程,
带来了一丝微弱的、不确定的变数。第9章:诊断书现,世界崩塌香格里拉的天空,
蓝得近乎残酷,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却照不进顾霆深此刻冰封的心。
根据周迅查到的信息,他几乎是精准地找到了林晚晚入住的那家民宿。
他想象过无数种找到她时的场景——或许是她惊慌失措,或许是她冷若冰霜,
或许是她终于撑不住,哭着向他求助。他做好了应对一切反应的准备,无论是愤怒的质问,
还是强硬的带离。独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民宿老板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和迫人的气势,
不敢多问,直接将他带到了林晚晚登记入住的房间门口。“林小姐好像出去了一下,
还没回来。”老板小声说道。顾霆深没有理会,直接推开虚掩的房门。
一股淡淡的、属于林晚晚的清雅气息混杂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房间很小,陈设简单,
窗户开着,能看到远处巍峨的雪山。她的行李箱敞开着放在角落,
几件素色的衣物叠放得整整齐齐。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平静得仿佛她只是短暂出门散步。
然而,顾霆深的目光,却被床头柜上一样东西死死钉住了。那是一个打开的硬质文件袋,
袋口露出了纸张的一角。上面清晰地印着某个知名肿瘤医院的logo,
以及一行加粗的宋体字——胃癌病理诊断报告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顾霆深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他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床边,
颤抖着手,将那份报告从文件袋里完全抽了出来。纸张冰冷,上面的每一个字,
却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年龄:24 诊断结果:胃腺癌晚期 影像学提示:伴有多发转移 建议:姑息治疗,
对症支持,预估生存期……后面关于生存期的具体数字,顾霆深已经看不清了。
“晚期”、“多发转移”、“姑息治疗”……这些冰冷的医学术语,组合在一起,
构成了一把最残忍的铡刀,将他所有的怒火、猜忌、不耐,连同他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傲慢,
齐齐斩断!不是苦肉计。不是博取同情。是真的。她真的病了。病得这么重,这么绝望。
所以,她签离婚协议,不是闹脾气;她拉黑他,不是欲擒故纵;她清空衣柜,
不是小题大做;她独自来到这高原,不是散心,而是……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逃离他,
安静地等待死亡降临?巨大的冲击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他扶着床头柜,
才勉强稳住几乎要瘫软的身体。他想起来了。想起她日益苍白的脸色,
想起她越来越差的胃口,想起她偶尔捂住胃部蹙眉的细微动作,
想起那瓶被他发现的止痛药……那么多的蛛丝马迹,像散落的珍珠,
此刻被“胃癌晚期”这根线串联起来,变成了一条抽打在他良心上的鞭子,鲜血淋漓。
而他做了什么?他在她拿到诊断书,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正在陪苏晴挑选婚纱,
任由媒体大肆渲染。他在她留下离婚协议,决意离开的时候,讥讽她“玩把戏”。
他在她独自承受病痛,远走他乡的时候,还在恼怒她的“不懂事”和“挑战权威”。
他甚至……还因为一条可笑的手链,怀疑她的品行!
“嗬……”一声痛苦至极的抽气从顾霆深喉咙里溢出。他死死攥着那份诊断报告,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薄薄的纸张在他手中扭曲、变形,
仿佛承载不住他此刻滔天的悔恨和恐慌。他一直以为,林晚晚是依附于他的蔓草,
离了他便无法生存。直到此刻,他才惊觉,不是她离不开他,
而是他……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到麻木,习惯到肆意伤害,却从未想过,
这根看似柔弱的蔓草,早已被他自己亲手推入的绝境,侵蚀得千疮百孔,即将彻底枯萎。
周迅沉默地站在门口,看着老板从未如此失态的模样。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冷硬如铁的男人,此刻佝偻着背,抓着几张薄纸,
像是抓着救命稻草,又像是握着自己罪行的判决书,浑身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顾霆深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布满血丝,看向周迅,
声音嘶哑破碎得不似人声:“找……动用一切资源,找最好的肿瘤专家!国内外的都要!
立刻!马上!”他不能再失去她。绝不能。第10章:疯魔的开端那份轻飘飘的诊断报告,
此刻在顾霆深手中重逾千斤,几乎要压垮他的脊梁。
“晚期……转移……姑息治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心脏,
带来灭顶的窒息感。他眼前不断闪过林晚晚苍白的面容,
她独自坐在医院长椅上拿着报告时的绝望,她收拾行李时沉默的背影,
她在洱海边试图抓住最后一点自由的徒劳……而他,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在哪里?
在做什么?“噗——”一口腥甜的液体猛地涌上喉咙,他强行咽下,喉间一片灼痛。
他不能倒下去,现在还不能!“周迅!”顾霆深猛地转过身,
那双曾经只有冷漠和掌控欲的深邃眼眸,此刻被猩红的血丝和骇人的疯狂充斥,
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他一把攥住周迅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周迅微微蹙眉。“找!
给我把全世界最好的肿瘤专家都找出来!联系梅奥诊所,联系MD安德森,
联系所有你能找到的顶尖团队!钱不是问题,我要他们立刻拿出治疗方案!立刻!
”他的声音嘶哑破裂,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近乎偏执的决绝。
周迅从未见过老板如此失态,那是一种混杂着巨大恐慌、悔恨和毁灭性力量的疯狂。
他立刻垂首:“是,顾总!我马上去办!”“还有!”顾霆深松开他,
目光扫过这间简陋得让他心痛的房间,扫过那个敞开的、装着寥寥几件衣物的行李箱,
最终落回那份被他攥得不成样子的诊断报告上,“查!她在这里接触了什么人?去了哪里?
身体状况到底怎么样?!我要知道她每一分钟的动向!”他的理智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她,抓住她,不惜一切代价救她!
他不能接受那个安静得如同背景板一样的女人,以这样惨烈的方式从他生命里消失!
“根据目前的信息,林小姐昨天抵达后,似乎因高原反应和体力不支,在民宿门口晕倒了。
”周迅迅速汇报,语气尽可能平稳,“被一位在此地短期义诊的医生遇到,扶回了房间。
之后……似乎一直由那位医生在照料。”医生?晕倒?
顾霆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弯下腰去。
她已经虚弱到这种地步了吗?独自一人,
在举目无亲的高原上晕倒……如果他再晚来一步……他不敢再想下去。“那个医生是谁?!
”他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浓烈的戒备和敌意。
任何出现在林晚晚身边的陌生人,在此刻的他看来,都可能是潜在的威胁,
或是……他无法忍受的、在她脆弱时给予她慰藉的存在。“正在核实身份,需要一点时间。
”“废物!”顾霆深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木质衣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手背瞬间红肿起来。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处发泄的焦灼和恐慌在血管里奔涌。
“我给你半小时!不,十分钟!我要知道那个医生的一切!还有林晚晚现在到底在哪里!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狭小的房间里暴躁地踱步,空气都因他散发出的低压而凝滞。
他拿起林晚晚叠放在床头的一件柔软毛衣,上面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熟悉的清香。
他将脸深深埋进毛衣里,贪婪地汲取着这微薄的气息,
仿佛这是唯一能让他暂时维系理智的救命稻草。晚了……他知道自己来得太晚了。
他错过了她所有的求救信号,亲手将她推向了绝路。但现在,他醒了。哪怕用绑的,用强的,
哪怕她恨他入骨,他也绝不会再放开手!“顾总,”周迅的声音打断了他混乱的思绪,
带着一丝谨慎,“查到那位医生的信息了。他叫陆知行,是市医院消化内科的医生,
背景干净,确实在这里做短期义诊。另外……我们的人看到,陆医生刚刚扶着林小姐,
往古城东面的方向去了,林小姐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陆知行。顾霆深猛地抬起头,
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汹涌的黑暗吞噬。他像一道裹挟着风暴的黑色闪电,冲出了房间。
第11章:初现的裂痕高原的阳光穿透稀薄的空气,明晃晃地洒在独克宗古城的青石板路上,
却照不进顾霆深眼底翻涌的黑暗。他像一头锁定猎物的豹子,步伐迅疾而充满压迫感,
周迅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根据手下发来的实时位置,
他们很快在古城东面一个相对安静的转角,看到了那两个身影。林晚晚披着一件厚重的披肩,
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融化在刺目的阳光里。
她微微倚靠着身旁男人的手臂,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而她身边的陆知行,
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微微侧头对她说着什么,神态专注而温和。那画面,
竟带着一种该死的、刺眼的和谐!顾霆深胸口那股毁灭一切的怒火混合着蚀骨的恐慌,
瞬间冲破了临界点。他几步冲上前,带着一阵冷风,猛地横亘在两人面前,挡住了去路。
“放开她!”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
目光死死钉在陆知行搀扶着林晚晚的那只手上,恨不得将其斩断。
林晚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身体一颤,抬起眼,
对上顾霆深那双布满血丝、几近疯狂的眼睛。没有预想中的惊慌,
她眼底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她甚至没有试图挣脱陆知行的搀扶,仿佛连这点力气都已耗尽。陆知行微微蹙眉,
将林晚晚往自己身后护了护,直面顾霆深迫人的气势,语气依旧平静,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顾先生?你吓到她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虚弱,需要静养,
不能受任何刺激。”“刺激?”顾霆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扭曲的弧度,目光终于从两人接触的手臂转向林晚晚,“跟我回去!立刻!
我已经联系了全球最好的医疗团队,你的病……”“我的病,与你无关。
”林晚晚轻声打断他,声音微弱,却像一把淬冰的利刃,精准地刺入顾霆深的心脏。
她看着他,眼神空洞,里面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彻底的疏离和放弃。
“顾霆深,我在离婚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我的生死,
更不需要你来操心。”“结束?你说结束就结束?!
”顾霆深被她眼神里的漠然刺得鲜血淋漓,他上前一步,试图去抓她的手腕,
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乞求的强硬,“林晚晚,别闹了!我知道你生病了,
之前是我不好,是我忽略了你……但现在我知道了,我会治好你,
我会用尽一切办法……”“忽略?”林晚晚轻轻重复着这个词,
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却极致嘲讽的笑,那笑容比哭更让人心碎,“顾霆深,
你只是忽略吗?”她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力气,将身体更多的重量倚向陆知行,
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风:“陆医生,我们走吧,我累了。
”陆知行点了点头,无视顾霆深那几乎要将他撕碎的目光,搀扶着林晚晚,准备绕过他离开。
“不准走!”顾霆深猛地拦住他们,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跟着另一个男人离开,不能接受她如此彻底地将他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
尤其是在她生命垂危的时刻!他盯着陆知行,眼神阴鸷骇人:“陆医生是吧?
这里没你的事了。她是我的妻子,我会负责照顾她。”陆知行停下脚步,扶了扶眼镜,
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顾先生,在法律上,她或许是你的妻子。但在医学上,在我眼里,
她首先是我的病人,一个生命受到严重威胁、需要专业救治和绝对静养的病人。
以她目前的情况,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后果。所以,抱歉,基于我的专业判断,
我不能将她交给一个显然会让她情绪失控的人。”专业判断?情绪失控?
顾霆深被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一股暴戾之气在胸腔中冲撞。
他看着林晚晚紧闭的双眼和依赖着陆知行的姿态,看着陆知行那副冷静专业的模样,
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慌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发冷。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世上,
真的有他顾霆深无法强行掌控的东西。比如,一颗彻底死去的心。比如,
一个决意离开他的人。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知行搀扶着林晚晚,一步一步,
缓慢却坚定地从他身边走过。她自始至终,没有再看他一眼。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交织在一起,刺痛了他的眼。顾霆深僵在原地,像一尊瞬间风化的石像。
高原的风掠过他僵硬的身体,带来刺骨的寒意。周迅沉默地站在他身后,
看着老板挺直的背影竟透出一丝佝偻的绝望。
第12章:无声的守护与母亲的来电顾霆深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僵立在古城冰冷的石板上,
直到林晚晚和陆知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他周身那骇人的气势才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
骤然泄去,只剩下一种深可见骨的颓败。高原的寒风刮过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带来刺骨的疼,
却远不及心口那万分之一。她走了。当着他的面,依靠着另一个男人,没有回头。
那句“我的生死,更不需要你来操心”,如同最锋利的冰锥,
将他所有强硬的、试图弥补的姿态,击得粉碎。“顾总……”周迅上前一步,
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谨慎。他看着老板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微微佝偻的背影,心中暗叹。
“跟着他们。”顾霆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浓重的疲惫,却依旧不容置疑,
“确保她……安全回到住处。不要打扰,远远看着就行。”他不能再像刚才那样失控了。
陆知行那句“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后果”像一记警钟,在他混乱的脑海里敲响。
他怕了。他怕自己的靠近,真的会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周迅立刻吩咐下去。
顾霆深没有离开。他就近找了一家能看到林晚晚所住民宿门口的咖啡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了一杯黑咖啡,却一口未动,只是任由那苦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与他心中的涩然融为一体。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民宿那个小小的门口,
像一头沉默而受伤的狼,在黑暗中舔舐伤口,同时固执地守护着自己的领地。
时间一点点流逝,高原的夜幕降临得很快,温度骤降。咖啡馆的暖气开得很足,
顾霆深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从心脏到四肢百骸都是冰凉的。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母亲”两个字。顾霆深眉头狠狠一皱,
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他此刻没有任何心情去应付母亲,尤其是知道她来电的目的。
铃声固执地响着,仿佛他不接就不会停止。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声音低沉:“妈。
”“霆深啊,”电话那头传来顾母一如既往的、带着惯常优越感的声音,“你在哪儿呢?
怎么这几天都没回家?苏晴今天来家里看我了,带了那么多礼物,真是有心了。你看看你,
也不知道多陪陪她……”顾霆深闭了闭眼,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顾母还在继续:“……要我说,晚晚那孩子也太不懂事了,一声不响就跑了,像什么样子!
我们顾家可丢不起这个人。既然她主动要走,你也别找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婚离了,
风风光光把苏晴娶进门,我看下个月就是个好日子……”“妈。”顾霆深打断她,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危险的平静。顾母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怎么了?”顾霆深睁开眼,
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守护着林晚晚的夜色,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我的妻子,
只有林晚晚。”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后,
顾母拔高的、带着难以置信和怒气的声音传来:“顾霆深!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个林晚晚有什么好?她哪点配得上你,配得上我们顾家?苏晴才是……”“她生病了。
”顾霆深再次打断,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痛楚,“很重的病。
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她身边。”他顿了顿,积压了数日的悔恨、恐慌和无力感,
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语气陡然变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所以,
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苏晴,更不要再说什么离婚娶别人。只要我顾霆深还有一口气在,
林晚晚就永远是我唯一的妻子。我会治好她,我会把她找回来,不惜任何代价!”说完,
他不再给顾母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手机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冰冷的金属外壳几乎要嵌入掌心。他转头,再次望向那片漆黑的民宿,
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无论她要不要,无论她原不原谅,
从他知道真相的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只剩下一个目标——留住她。
第13章:夜色下的对峙与吐露夜色渐深,独克宗古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像散落在高原上的星子。顾霆深依旧坐在咖啡馆的窗边,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
只有偶尔因窗外民宿动静而微微颤动的睫毛,证明他是个活物。周迅悄无声息地走近,
低声道:“顾总,陆医生已经离开,林小姐独自在房间里休息。我们的人确认她服了药,
熄了灯。”“嗯。”顾霆深从喉间挤出一个音节,目光依旧胶着在那扇漆黑的窗户上。
陆知行离开了,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半分,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忧虑——她一个人在里面,如果半夜病情发作,如果疼痛难忍,
如果……他不敢再想下去。“您要不要先回酒店休息?我在这里守着。
”周迅看着他眼底浓重的青黑和下巴新冒出的胡茬,建议道。自从发现诊断书后,
老板几乎未曾合眼。“不用。”顾霆深拒绝得干脆利落。他哪里也不去,他必须守在这里,
离她最近的地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在命运那不可预测的风暴袭来时,第一时间抓住她。
时间在寂静和焦灼中缓慢流逝。接近午夜时,顾霆深的手机再次震动,是周迅发来的消息。
顾总,陆医生又回来了,提着一个保温桶,进了民宿。顾霆深猛地坐直身体,
刚刚压下的烦躁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再次升腾。他死死盯着民宿门口,几分钟后,
果然看到陆知行的身影出现,手里空着,显然是送了什么进去。他几乎是立刻起身,
大步冲出了咖啡馆,再次拦在了正准备离开的陆知行面前。高原的夜风凛冽,
吹得两人衣袂翻飞。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在石板路上形成对峙的剪影。“顾先生,
还有事?”陆知行扶了扶眼镜,语气依旧平静,但细看之下,
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对屋内人的担忧。“你对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顾霆深的声音比夜风更冷,带着审视和压迫。他无法忍受另一个男人,
尤其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男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给予林晚晚他所未能给予的关怀。陆知行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反问道:“顾先生,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这些问题?是以一个关心则乱的丈夫,
还是以一个……迟来的忏悔者?”顾霆深被这句话刺得脸色一白,下颌线绷紧。
陆知行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医生特有的、近乎残忍的客观:“我告诉她,
她的身体状况很差,高原环境会加重她的负担,建议她尽快回到医疗条件更好的地方,
接受系统性的姑息治疗,至少……能减轻一些痛苦。
”姑息治疗……减轻痛苦……这些词语像重锤,一次次敲打着顾霆深的耳膜。“我还告诉她,
”陆知行的目光透过镜片,清晰地看到顾霆深眼中瞬间碎裂的痛楚,但他没有停下,
“如果有什么心愿,有什么想见的人,不要再犹豫了。时间……可能不多了。”“砰!
”顾霆深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粗糙的墙面擦破了他的手背,渗出血珠,
他却浑然不觉。陆知行的话,将他一直试图逃避的、血淋淋的现实,彻底摊开在他面前。
时间不多了。他的晚晚,没有时间了。“我不会让她……”顾霆深的声音破碎不堪,
带着一种绝望的执拗,“我不会让她只是减轻痛苦!我会治好她!我会找到办法!
”陆知行看着他近乎偏执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顾先生,医学不是万能的。有时候,
尊重患者的意愿,让她在最后的日子里尽可能平静、有尊严,
比强行进行未必有效的激进治疗,更重要。”他顿了顿,
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民宿的方向:“而且,你觉得,她现在最想见的人,会是你吗?
”这句话,成了压垮顾霆深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陆知行没有再看他,转身融入了古城的夜色中。
顾霆深独自留在原地,寒冷的夜风穿透他单薄的衣衫,却不及他心中万分之一的冰冷。
就在这时,民宿二楼,那扇一直漆黑的窗户内,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破碎的咳嗽声,
紧接着是痛苦的呕吐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顾霆深浑身一僵,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晚晚!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猛地冲向民宿大门!第14章:破碎的夜与失控的吻那阵压抑而痛苦的呕吐声,
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顾霆深的神经上来回拉扯。他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什么冷静,
什么策略,全被抛到九霄云外。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猛地撞开民宿虚掩的大门,
在老板惊愕的目光中,几步跨上狭窄的木制楼梯,循着声音,一把推开了林晚晚房间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脏骤停。林晚晚蜷缩在床边的小垃圾桶旁,
单薄的身体因剧烈的呕吐而不停颤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酸涩气味。
听到破门的巨响,她艰难地抬起眼皮,涣散的目光在触及他身影的瞬间,
闪过一丝极致的厌恶和抗拒,随即又因新一轮的生理不适而紧紧闭上,干呕起来。“晚晚!
”顾霆深心如刀绞,冲过去想要扶住她。“别碰我……”林晚晚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却带着冰冷的排斥。她试图向后缩去,却因虚弱而动弹不得。顾霆深的手僵在半空,
看着她因痛苦而蜷缩的模样,那份诊断书上冰冷的字句与现实场景重叠,
巨大的恐慌和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他不再顾忌她的抗拒,俯身,强势地将她打横抱起!
“放开……你放开……”林晚晚用尽力气挣扎,拳头无力地捶打在他的胸口,像羽毛拂过,
却带着尖锐的刺痛感。她的身体轻得吓人,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顾霆深紧抿着唇,
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无视她微弱的反抗,大步走向房间内唯一的单人沙发,
自己坐下,然后将她紧紧圈在怀里,用自己宽阔的大衣裹住她冰冷颤抖的身体。
“别动……”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却也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这样……一会儿就好……”他不敢松手,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像一缕青烟,
消散在这寒冷的夜里。林晚晚起初还在挣扎,但剧烈的呕吐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
胃部持续的绞痛和浑身彻骨的寒冷让她最终瘫软下来。她闭上眼,将脸转向一边,不再看他,
仿佛这是一种无声的抗议和最后的尊严。房间里只剩下她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以及顾霆深沉重的心跳。他抱着她,感受着她硌人的骨头和冰凉的体温,
记忆中那个虽然安静但总带着一丝鲜活气息的妻子,与怀中这个生机迅速流逝的躯体重叠。
悔恨如同毒藤,疯狂缠绕紧缩,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低下头,
下颌轻轻抵在她微湿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破碎,
不该那样对你……”“给我一个机会……求你……让我弥补……让我救你……”他语无伦次,
平日里在商场上翻云覆雨、言辞犀利的顾霆深,此刻笨拙得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只会重复着苍白无力的忏悔。林晚晚依旧闭着眼,没有任何回应,仿佛已经睡着,
或者根本不愿再听。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指责和哭闹都更让顾霆深恐慌。
一种即将永远失去她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猛地伸手,捧住她冰凉的脸颊,
迫使她转向自己。她的眼睛睁开,里面空茫一片,没有恨,没有爱,什么都没有,
像两口枯井。“看着我,晚晚!”顾霆深的心被那空洞的眼神刺穿,他几乎是失控地低吼,
随即猛地低下头,狠狠地攫取了她苍白干裂的唇!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
只有绝望的占有、恐慌的确认和徒劳的挽留。冰冷而粗暴,
如同野兽在濒死前标记自己的所有物。林晚晚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开始更剧烈地挣扎,
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冷静的低喝:“顾先生!请你立刻放开她!
”陆知行去而复返,手里拿着新的药剂,站在门口,脸色严肃至极。他看着眼前这一幕,
眼神锐利如刀。顾霆深的动作顿住,抬起头,唇上甚至还沾染着一丝她冰凉的气息。
他看向陆知行,眼中是未褪的疯狂和浓浓的敌意。陆知行快步走进来,
语气冷硬:“你没看到她在抗拒吗?你没听到她在痛苦吗?你的行为只会加重她的病情!
放开她,现在!”顾霆深抱着林晚晚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像护着珍宝的恶龙。
“顾霆深……”怀中,传来林晚晚气若游丝,却清晰无比的声音,
带着一种耗尽生命力的疲惫和决绝,“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
就放开我……我嫌脏……”“嫌脏”两个字,像两颗子弹,精准地射穿了顾霆深的心脏。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抱着她的手臂,终于,一点点,无力地松开。陆知行立刻上前,
小心地将林晚晚从他怀中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轻声安抚,
并准备给她注射镇静止痛的药物。顾霆深僵坐在沙发上,看着空了的怀抱,
上面还残留着她冰冷的温度和微弱的重量。手背上被墙面擦破的伤口隐隐作痛,
唇上似乎还印着她干裂的触感,
耳边回荡着她那句“我嫌脏”……他像一尊瞬间被抽走灵魂的躯壳,颓然地、彻底地,
垮了下去。第15章:深夜对峙与迟到的忏悔镇静止痛的药物缓缓注入林晚晚纤细的血管,
她紧绷而痛苦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粗重艰难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
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只是那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连在睡梦中,也无法摆脱现实的苦痛。
陆知行小心地将她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动作轻柔而专业。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
转向依旧僵坐在沙发上的顾霆深。房间里的空气凝滞而沉重,
弥漫着未散的药味和无声的硝烟。“顾先生,我们谈谈。”陆知行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走到窗边,轻轻拉上了窗帘,隔绝了外面窥探的夜色,
也仿佛将这一方天地与外界暂时隔离。顾霆深没有动,也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床上那张苍白沉睡的容颜上,仿佛要将她刻进灵魂深处。
手背上凝固的血迹和唇上残留的冰冷触感,无不在提醒着他刚才的失控和她的抗拒。
“谈什么?”顾霆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带着浓重的自嘲和疲惫,
“谈你是怎么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而我又是怎么缺席的吗?”陆知行转过身,靠在窗边,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而锐利,仿佛能穿透顾霆深坚硬外壳下的狼狈与不堪。“不。
我想和你谈谈,她。”他顿了顿,继续道:“作为一个医生,我看到的林晚晚,
不仅仅是胃癌晚期这个诊断。我看到的是一个生命力正在被急速消耗的个体,
她的身体在崩塌,但更严重的是她的意志——一种几乎放弃求生欲望的沉寂。
”顾霆深猛地抬起头,眼底血丝遍布:“她不会放弃!我会治好她!”“用什么治?
”陆知行反问,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用你全球找来的顶尖专家?
用你取之不尽的财富?顾先生,医学不是商业并购,不是投入资源就一定能得到想要的回报。
尤其是晚期癌症,很多时候,我们能做到的极限,就是姑息和支持,尽可能延长有限的生命,
并保证其质量。”他看向床上沉睡的林晚晚,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而对她而言,
生命的质量,或许并不在于多活几天,而在于最后这段路,是否走得平静,是否没有遗憾。
”“遗憾……”顾霆深喃喃重复着这个词,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她的遗憾是什么?
是嫁给他?是这三年无望的付出和等待?还是……至死都没有得到过他一丝真心的回应?
“你知道我遇到她的时候,她是什么样子吗?”陆知行的声音将他从痛苦的思绪中拉回,
“她在民宿门口晕倒,脸色白得像纸,轻得一阵风就能吹走。可她醒来后,
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谢谢’,第二句话是‘别告诉他’。”别告诉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顾霆深闭上眼,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连晕倒,都不愿让他知道。“顾先生,”陆知行的语气沉重了几分,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
宁愿独自承受晚期癌痛的折磨,宁愿悄无声息地死在陌生的高原,也不愿回到你身边。
这本身,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你现在表现出来的痛苦和悔恨,或许是真的。
但这份‘迟到的’在意,对她而言,还可能是一种负担,一种打扰。你强行闯入,
用你的方式‘弥补’,只会不断撕开她的伤口,提醒她那些不愿回首的过去。”字字诛心。
顾霆深靠在沙发背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只觉得那光晕刺得他眼睛生疼,
几乎要流下泪来。他一直以为,只要他回头,只要他愿意弥补,一切就都还来得及。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有些伤害,无法弥补。有些错过,就是一生。
“那我……该怎么办?”他听到自己声音里的绝望和茫然,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
感到如此无助。商场上运筹帷幄的顾霆深,在生死和一颗彻底对他关闭的心面前,
脆弱得不堪一击。陆知行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如果你真的为她好,
或许应该学会‘尊重’。尊重她的选择,尊重她想要安静离开的意愿。至少,
在她身体状况如此不稳定的情况下,控制好你的情绪,不要再刺激她。
否则……”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未尽之语两人都懂。否则,他可能不是在救她,
而是在加速她的死亡。顾霆深久久没有说话。房间里只剩下林晚晚平稳的呼吸声,一声声,
敲打在他的心上。许久,他才艰难地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他走到床边,
深深地、贪婪地看了沉睡中的林晚晚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骨髓。然后,他转过身,
没有再看陆知行,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破碎的妥协:“我就在外面……如果,
如果她有任何情况……立刻叫我。”说完,他步履沉重地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他没有离开,只是背靠着房门,缓缓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将脸深深埋入掌心。
宽阔的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痛苦的哽咽声,在寂静的走廊里低低回荡。这一夜,
叱咤风云的顾氏总裁,在他亲手推开的世界门外,品尝着名为“后悔”的凌迟之刑。
第16章:晨光与空寂顾霆深背靠着冰冷的木门,在走廊的地板上坐了一夜。
高原的夜晚寒冷刺骨,寒气透过单薄的门板,丝丝缕缕地侵袭着他的身体,
却远不及他心底万分之一的风雪。林晚晚那句“我嫌脏”如同魔咒,在他脑海里循环往复,
将他所有的骄傲和坚持都碾磨成粉。他像一尊失去灵魂的守门石像,
竖耳倾听着门内每一丝细微的动静——她平稳的呼吸,偶尔翻身时衣料的摩擦声,
甚至是梦中无意识的轻呓。这些声音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证明她还活着,
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陆知行在凌晨时分出来过一次,查看林晚晚的情况,
看到门外形容狼狈、眼窝深陷的顾霆深,脚步顿了顿,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又回了房间。天色渐渐泛白,晨曦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给冰冷的地板投下一片微弱的光晕。
古城苏醒的声音隐约传来,新的一天开始了。顾霆深动了动僵硬麻木的身体,扶着门框,
艰难地站起身。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领,试图找回一丝往日的体面,
却发现只是徒劳。他此刻只想确认她是否安好。他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沙哑:“晚晚?
你醒了吗?”门内没有任何回应。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骤然缠上他的心脏。
他加重了力道:“晚晚?”依旧是一片死寂。顾霆深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推开房门!
房间里,窗帘已经被拉开,高原清澈明亮的晨光毫无阻碍地涌进来,
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切——床铺整理得异常平整,被子叠得方方正正,仿佛从未有人睡过。
床头柜上,水杯、药瓶都消失不见。那个她随身携带的行李箱,也无影无踪。整个房间,
空荡、整洁,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她走了。又一次,在他眼皮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霆深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血液仿佛瞬间逆流,冲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踉跄着冲进房间,
像一头失去方向的困兽,疯狂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仿佛这样就能把她从空气中揪出来。
“晚晚!林晚晚!”他低吼着,声音里带着濒临绝望的恐慌。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床头柜上。
那里,安静地放着一张折叠的便签纸,
上面压着一枚……他无比熟悉的、属于林晚晚的那枚素圈婚戒。
戒指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刺得他眼睛生疼。他颤抖着手,拿起那张便签。
上面是林晚晚娟秀却虚弱的字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显得无力,
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顾霆深,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这三年,就当大梦一场。
戒指还你,两不相欠。 勿寻。 —— 林晚晚“勿寻”。两个字,轻飘飘的,
却重逾千钧,彻底斩断了他所有试图连接的企图。戒指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全身,
顾霆深死死攥着那张单薄的纸,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手背上昨晚凝结的伤口再次崩裂,渗出的鲜血染红了纸张的边缘。放过她?如何放过?
他如何能放过这个他用尽手段娶回来,却又被他亲手推向死亡边缘的女人?
如何能放过这个让他第一次尝到何为心痛、何为悔恨、何为恐慌的女人?
“呵……呵呵……”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破碎,带着一种极致的痛苦和疯狂,
眼泪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混合着手背的血迹,砸落在冰冷的地板上。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不是输给陆知行,不是输给病魔,而是输给了他自己过往的冷漠和愚蠢,
输给了林晚晚那看似柔弱、实则决绝的意志。周迅闻声赶来,
看到空荡的房间和状若疯魔的老板,心头一沉:“顾总……”顾霆深猛地抬起头,
赤红的双眼如同噬人的野兽,那里面再也没有了昨夜的颓败和茫然,
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不顾一切的偏执和毁灭欲。“找!
”他将那张染血的便签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掌心,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冰冷而骇人,
“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陆知行一定知道她去了哪里!
找到他!问出来!”他不会再“尊重”她的意愿,不会再“害怕”刺激她。他只要她活着。
哪怕她恨他入骨,哪怕她厌他至死,他也要把她绑在身边,用尽一切办法,
从死神手里把她抢回来!两不相欠?休想!这辈子,她林晚晚,生是他顾霆深的人,
死……也必须是他的鬼!第17章:日记本里的无声控诉“找!把她找出来!
”顾霆深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带着毁天灭地的偏执。周迅不敢有丝毫怠慢,
立刻转身去部署。顾霆深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眼睛扫过这间彻底失去她气息的房间,
最终定格在床脚。那里,半本硬壳的笔记本从床单的褶皱下露出一角,似乎是不小心遗落,
又像是刻意为之。他几乎是扑过去,将那本子捡起。是林晚晚的日记本。她带走了所有行李,
唯独落下了这个?还是……她根本不想再要这本记录了她无数心碎过往的东西?
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翻开了第一页。X月X日,晴。 今天,我嫁给了顾霆深。
他没有笑,我知道,他娶我,只是因为家族需要。没关系,我会努力,让他有一天,
能真心对我笑一笑。娟秀的字迹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顾霆深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快速地往后翻。X月X日,雨。 他今天又喝醉了,
喊着“晴晴”的名字。我帮他擦脸,他抓住了我的手,眼神那么温柔,可当他看清是我时,
瞬间就松开了,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原来,替身连温柔都不配拥有。X月X日,阴。
胃疼了一天,缩在沙发上等他回来,想问他能不能陪我去趟医院。他凌晨才回,
带着苏晴喜欢的香水味,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进了书房。算了,我自己可以。
X月X日,雪。 下雪了,真好看。听说初雪时许愿会很灵。我许愿……算了,
还是不说了,神明大概也很忙,听不到我这种微不足道的心愿。一页页,一天天。
没有激烈的控诉,没有怨毒的咒骂,只有日复一日,
细碎而真实的失望、隐忍和那从未熄灭、却又被不断浇灭的微弱期望。
她记录着他每一次的晚归,
记录着他偶尔或许只是出于礼貌带给她的东西时她卑微的欢喜,
记录着她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吞咽下的委屈和病痛。顾霆深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呼吸变得粗重。这些他从未在意、甚至嗤之以鼻的琐碎日常,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刀刃,
凌迟着他的神经。他翻到最近。拿到诊断书的那天。 胃癌,晚期。医生说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