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写字楼，只有林远这一层还亮着灯。

屏幕上的代码像是一条条流淌的绿色瀑布，在他视网膜上疯狂闪烁。凌晨两点半，窗外的城市已经陷入沉睡，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划破寂静，留下一道稍纵即逝的光痕。林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指尖在机械键盘上敲击出最后一行指令，回车键被重重按下。

屏幕黑了一瞬，随即弹出一个从未见过的窗口。

没有图标，没有标题栏，只有一行血红色的数字在纯黑的背景中跳动：97。

“什么鬼东西？”林远皱眉，以为是刚才运行的脚本出了BUG。他下意识地想要关闭窗口，但鼠标光标却像被磁铁吸住一般，死死地钉在那个数字上，无法移动分毫。

紧接着，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96、95、94……

倒计时？林远心头一跳，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他迅速敲击键盘，试图强制结束进程，但无论他按什么快捷键，那个窗口都纹丝不动。更诡异的是，他的电脑风扇突然发出了如飞机起飞般的轰鸣声，机箱烫得吓人，仿佛里面塞进了一个微型太阳。

就在数字跳到80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远，这么晚还不走？”

是部门经理老张。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手里提着一半喝剩的啤酒，眼神浑浊而疲惫。林远松了一口气，刚想开口抱怨系统的故障，却突然发现老张的动作有些僵硬。

老张的脚步声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成年人走路该有的动静。他一步步走向林远的工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奏上。

“经理……”林远刚发出声音，就发现老张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老张停在林远身后，低下头，凑近他的耳边，用一种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喉咙的声音说道：“它不喜欢被打扰。”

林远猛地回头，却看到老张的脸上挂着一种极度扭曲的笑容，嘴角咧开到一个人类 anatomy 无法解释的角度，露出满口漆黑如墨的牙齿。与此同时，电脑屏幕上的数字跳到了50。

林远猛地推开椅子向后跌去，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老张没有追，只是站在那里，身体像融化的蜡像一样慢慢塌陷下去，最终变成了一滩黑色的粘液，迅速渗入地板缝隙中消失不见。

办公室恢复了死寂，只有电脑风扇还在疯狂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林远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仿佛要跳出来。他颤抖着手去摸手机，想要报警，却发现手机屏幕也是黑的，上面同样显示着一个红色的数字：45。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远喃喃自语，冷汗浸透了衬衫。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灯突然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弱红光，照亮了周围狭窄的空间。那行数字还在跳动，40、39、38……

林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程序员，面对未知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分析。他迅速观察周围环境，确认老张消失的地方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那是电路过载特有的气味，真实得让人作呕。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放在键盘上。既然强制关闭无效，那就从源头入手。他调出任务管理器，试图查找这个未知进程的资源占用情况，却发现CPU占用率已经飙升至100%，且进程名显示为乱码，根本无法识别。

数字跳得越来越快，林远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头顶，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响起了无数细碎的低语声，像是成千上万个人在同时窃窃私语，内容却听不真切。

“不能慌。”林远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想起刚才老张说的话，“它不喜欢被打扰”。

林远猛地意识到，这个进程可能不是普通的病毒，而是一个具有某种意识或规则的存在。他之前强行运行脚本，可能触发了它的防御机制。

他不再试图关闭窗口，而是打开一个新的终端窗口，开始输入一段简单的问候代码。这是一段基础的握手协议，通常用于服务器之间的身份验证。

“你好。”他在代码注释中写下这两个字，然后按下运行。

屏幕上的红光微微闪烁了一下，跳动的数字停滞了一瞬。

那细碎的低语声似乎停顿了一下，空气中的压迫感也减轻了几分。林远心中一喜，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这个存在遵循着某种逻辑，或者说，某种礼貌。

他继续输入：“刚才的程序是我失误，请原谅。”

数字停在了10。

林远的心脏几乎停跳，他盯着那个静止的“10”，感觉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钟后，屏幕上的红色数字突然变成了绿色，原本刺眼的红光柔和了下来，变成了一个平静的蓝色界面。

界面上出现了一行字：【交易达成。97号协议已激活。】

林远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无力。他看着屏幕，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他不知道“97号协议”是什么，也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生活已经彻底改变了。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对于林远来说，旧的世界已经崩塌，新的规则刚刚建立。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刺眼而温暖，街道上行人匆匆，车水马龙，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淡淡的红色数字印记，正是97。

林远握紧拳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复杂的微笑。他回到电脑前，删除了那个名为“97ssss”的文件夹，然后整理好衣服，拿起公文包，推门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门缓缓关闭，镜面中映出他略显憔悴却眼神坚定的脸。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