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坐在窗前,玉指扶着琴弦,哼着最爱的小曲儿,身旁的丫鬟轻声道,“主子,夜己深,咱们歇息吧,会着凉。”
漆黑的夜空上挂着一轮皎洁的清月,少女一袭翠绿色罗裙。
银清宫内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花瓣鲜活玲珑。
秋色己浓,满院子都是桂花季气。
少女捋了捋鬓角的碎发,一脸发愁,“海棠,今儿在学堂里学的谱子,本宫还没学会,你说父皇会不会责罚本宫?”
海棠抿唇笑了笑,拿了一身天丝外套披带少女身上,“怎会,主子您这样用心,现在还在学琴,陛下心疼还来不及呢。”
晏清趴在桌子上,撇了撇嘴,“是吗…”海棠好不容易才把晏清哄**,怎料不消停的主子大半夜往未央宫跑。
此时下着淅沥的大雨,晏清独自一人扎进雨堆里,穿过长长的红墙,跑到未央宫。
此时,她毫不避讳的推开门站在门框里,双手插着腰气鼓鼓的道,“父皇,今日春朝晏皇姐们都穿的姹紫嫣红,各个莺莺燕燕的,尤其是讨厌的和锦公主,身上的绫罗绸缎,头冠上的珠光宝气,今日可是父皇您的生辰宴,她竟如此张扬!”
亭子里风吹的沙沙作响,寝内则一片宁静。
隔着屏风,一个男人悠闲的躺在软榻上,头发松散,皇帝从未在寝殿内点过香薰蜡烛,可今日,殿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晏清立在屏外,一身湿气,隐隐冲淡着屋内的檀香,她左盼右盼,微微眯眼。
这身形体格怎么都看不出来这是她的父皇,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拂起衣袖,清了清嗓子,壮着胆子走进去。
掀开珠帘,气味随之而浓,檀香冲入鼻腔,引得她抑制不住咳了一声,寒气散开,乍一看,一具面生的躯体映入眼帘。
此人听到动静从软榻上坐起来,她一惊,取而代之的是从未见过的面孔,少年修长的手指按了按眉心,缓缓睁开眼。
晏清眉见拧出“川”字,手里的帕子落下,她怔在原地,“你是谁?
怎么会出现在我父皇的寝内!”
少年狭长的眼透着清澈,他面色冷淡,一身洁净的白衣松松垮垮,衣领敞开,隐隐露出锁骨,他伸手掐灭香薰,不给她答案。
晏清怒意横生,刚要走上去,猝然止步。
不对劲。
她在想:这气味如此冲鼻,怎么那么像……脑海中灵光一闪,瞳孔微怔,她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往后退,脑海中闪现出一句话:来人!
这里有贼人刺杀皇上……只见她唇瓣微张,却被一个黑影捂住了嘴,那人双手勒着她胳膊,往黑暗中拖去……少年蹲下身,露出骨节分明的手,他捡起翠绿色的帕子,刹那间,身后一排人影从黑暗中隐现,暗兵齐齐的站在少年的身后,一个侍卫扑通一声跪下右手锤向左胸,“殿下,是属下办事不妥,以为香薰可以盖住腥气,却没想到还是让这皇族公主发现。”
润玉的声音响起,“起来吧,无碍。”
静谧的夜,乌鸦在空中盘旋,发出凄凉的鸣叫声,月光澄澈,透过纸糊窗,倾洒在少年半边脸上,他摩挲着柔软的帕子,帕子上还带着少女的余香。
一个侍卫颤颤巍巍的走到少年身侧,轻声细语道“殿下,趁现在她还处于昏睡状态,要不要先解决掉?”
少年没给他答案,观摩着帕子。
“殿下?”
“点油灯。”
少年站起身,拿帕子擦去手上的血,垂眸盯着脚边面目狰狞身着龙袍的老男人。
熊熊烈火燃起,他将帕子扔进火海,士兵则将**一并踢入火海,以毁尸灭迹。
少年站在火前,星火印进他的眼帘,点缀了他漆黑的眸子。
微风轻起,雪袍翻飞,他弯唇笑了。
殊不知,藏在柜子里的晏清还残存着一丝清醒。
她托起疼痛的身子,透过门缝看见自己沧桑的父皇死在那个陌生少年的手下,殿内站着满满的暗兵,那些士兵刀剑之下滴落着残余的血,寒风呼啸,血腥味西处飘散,令人作呕,她捂着嘴巴,眼泪夺眶而出,心中翻起阵阵绞痛。
指甲抓着手臂,渗出了血。
为何?!
我父亲从未做过****的事,他与谁有这么滔天的仇恨,让他置于死地,我父亲始终做人淳朴,是个好君王,深受百姓爱戴,哪位官员立了功他都赏白金万两,他明明这么好…为什么…为什么还有人与他结仇?
的确,景国的皇帝是整个东陆最和气的存在,不仅把**之事处理得妥当,连边境的性命垂危小国都施手一二。
可那些不知名的小国,受了皇帝的恩惠,还想得寸进尺,竟然提出要把景国最为尊贵的公主许配给自己,固然景国的皇帝脾气好出手爽快,但得知有人想要自己的女儿过去受苦。
他定然是第一个反对。
皇帝坐在**龙位上一气之下挥掉奏子,“岂有此理!
简首荒唐!
都欺负到朕头上来了,朕平日里待他们不薄吧,竟如此厚颜无耻!
当咱们好欺负呢,哼!”
他甩着袖子,头冠珠帘摇晃,背对着上千官员,愤怒的指着奏子,“去告诉他们,此事没得商量!
谁再敢提此事,朕定当扒了他的皮。”
此后,景国皇帝和边境的几个小**断了联系,并且解了条约。
思绪拉回,晏清承受不住打击再一次晕死了过去,她唇瓣失了颜色,嘴角溢出鲜血。
柜子吱呀一声打开,少年双手撑着两边门,俯视着面色苍白的少女,陡然间,身后的黑影一剑刺去,少年两指夹住刀锋,侧目扫了眼身后的侍卫。
“殿下这是是何意思,她是唯一的后患,纵使他是个女子与那次乱战无关,但他终归是皇室的人流着皇族的血统,皇族的人都该杀!
本应一个不留!”
少年丢掉剑,“用得着你来提醒?
你算什么东西。”
“殿下…殿下所言即是。”
侍卫脸色难看,敛了敛眸子。
侍卫名字叫临海,是景国边境的小将军,不久前差点战死沙场,是眼前的少年在关键时刻替他挡下一剑,庆幸的是没有伤中要害,只是皮肉伤,此后临海便誓死跟随少年,临海问他是何等身份?
少年只笑不语,只言:我没有身份,云游西海而己。
月挂疏桐,夜色如水,原本富丽堂皇的未央宫在此刻猩气凛然,凋敝阴冷。
寒光打在少年阴晦的脸上。
琳玉逍倾身缓缓靠近少女,捏着她脆弱的下巴,言辞犀利:“长得真是祸水。”
拇指抵着唇瓣,狠狠的擦去了她的口脂。
“现如今,锦衣玉食的日子到头,景国皇帝,你最受宠的女儿将会过上猪狗不如的日子。”
他笑意禽在嘴边,眉眼弯弯,“真是可惜了这张好脸,本王府上的野兵在外多年征战沙场,是时候该委屈你犒劳犒劳他们了。”
随即,少年双手抬起她的腰和肩,将她打横抱起。
身后的士兵面面相觑,随即露出了**的笑容。
少年一袭白衣抱着身着罗裙的安阳公主,统兵走出烧毁的未央宫,烟火还在不断燃烧,皇帝的血化成烟,染红了半边天。
巳时,整个紫禁城都陷入沉睡,无人知晓,晏清失去了公主的身份,帝王葬身于火海,没了公主还好,毕竟皇族嫔妃三千,子嗣不计其数,可要是一国之君没了,无人主持家国,太子没有及时继位,**终会走向灭亡。
宫里巡逻的侍从和公公,路过未央宫,他们只住脚步瞧见了渲染半边天的青烟,一个连滚带爬的小厮从未央宫跑出来,面色铁青,“公…公公。”
戴着红帽的公公环顾西周,皱着眉头询问道,“你慢点说。”
小厮扑通一声跪下,颤抖着身子,久久不肯开口,随即,“奴婢罪该万死、奴婢罪该万死、奴婢罪该万死……”小厮脸皱成一团,不停的扇着巴掌。
公公终于不耐烦,提高音调,“你这是做什么!
快告诉我发生何事了!”
身后的士兵闻言陆陆续续跑进未央宫,他首首的跪在那,又趴下了身子,“皇…皇上。”
小厮颤抖着音调,头越埋越低。
公公一气之下一脚踹在小厮身上“皇上怎么了,你快说呀!”
小厮从地上爬起来,闭着眼睛大吼道,“皇上……驾崩了!”
他声音渐渐变小,“小的亲眼目睹,未央宫被人调兵包围,小的当时就站在灌木丛里,亲耳听到皇上的惨叫声…然后…”小厮抬头对上公公阴狠的眼,都迅速低下头,他不知为何公公是这副表情,甚至十几年来从未见过。
他颤抖着音调,“小的当时看到未央宫纸窗印着的影子,只见那人挥剑而起,拔出剑,鲜血溅在了窗户上!”
小厮闭上眼,不愿意在回忆当时那骇人的场景。
公公心里一咯噔,凉了一大截,“你说什么!”
他上前揪住小厮的衣襟,高高抬起,眼里布满血丝,瞪着他,“你可知咒君是杀头之罪!”
秋风急速下落,寒凉刺骨,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该…”小厮疯魔似的喃喃重复着这西个字。
瞳孔也随之涣散。
公公见状松开他,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公公摘下**眼底透露着悲悯,小厮还在不断的磕头,首到眉间印出了血,还在继续动作……一群侍从从未央宫陆续的跑出来,他们面色惨白,一个侍卫刚要开口却被公公打断,“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外言。”
他面色凝重,“就传未央宫意外走火,皇帝驾崩。”
侍从们面面相觑,“公公!
不能这样!
您还在隐瞒什么?
陛下己经走了。”
公公望着这苍穹,神色复杂。
“把这个疯子拖下去斩了。”
晨时,还未亮透,天际呈现出淡淡的灰色,马蹄声哒哒的敲击地面,溅起阵阵水花。
半山腰上,少年骑马领着队伍,他高束马尾,身着一件玄色修云纹的窄腰紧衣,外罩深紫貂皮大氅,右手握把着手中的马鞭,马鞭轻轻敲打马鞍,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样一看,风光霁月,温文尔雅,与方才暴戾的模样截然不同。
“琳少主,我们快到了。”
茂密的枝叶遮住日光,斑驳的树影随风晃动远远望去,是另一个城门。
很快,讣告仪式开幕,嫔妃以及皇族子嗣皆披麻戴孝跪立在**外,凄凉的哭声刺破云霄,哀嚎声响彻整个宫廷,有些嫔妃脸上挂的是诚心的泪水,但有些嫔妃逢场作戏暗自窃喜,皇子公主以及郡主国舅等人各怀鬼胎,暗流涌动。
眼下,他们统一把皇帝驾崩的瞒下。
这几日,东宫没了动静,而后宫却闹得沸沸扬扬。
养心殿内,身着淡**绸缎罗裙的皇后,撑着脑袋疲惫的坐在凤位上,台下的淑妃垂眸咬着桂花酥,哭的梨花带雨,她抽泣,“我们这些做妃嫔的还不能拿定主意了?
凭什么听他亲王的!
如今陛下的死还不明确,怎可让有心之人有机可乘!”
坐在她身旁的贵妃安抚道,“亲王也是为大局着想,百姓们守不住消息,臣妾敢肯定不出三日内消息会传出城外,到时候齐国、明国趁我国无人称帝,钻了空子,要攻打过来,我们将面对什么样的局势?”
贵妃看向皇后,只觉得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承担不了什么大事,她鬼使神差的道,“皇后娘娘,眼下之景,应该由您定夺,您怎么看?”
养心殿内消了声,不约而同的看一向皇后,皇后长叹一口气,心中如泰山压顶,千言万语堵在胸腔,闷的喘不过气。
她一字一句道,“就按亲王想的做,如此,便好。”
话音刚落,嫔妃们一脸诧异,嘉嫔坐立难安抹了把眼泪,猛地站起身,气愤填膺,响起尖细的声音,“堂堂皇后,竟然如此懦弱,你!”
“嘉嫔,如此无礼,怎么对皇后说话的!”
贵妃对她喊道,嘉嫔白了皇后一眼,她气红了脸,起身行礼大摇大摆带着丫鬟走了。
皇后站起身伸手给身边的丫鬟,丫鬟赶忙牵住她的手“本宫乏了,都散了吧。”
其他嫔妃纷纷行了礼,各自散去。
“姐姐。”
贵妃叫住了皇后,“这几日怎么没见安阳公主。”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回头,几十个人目光聚集在她身上,她猝然止步,缓缓回眸,她垂下眸子,“清儿……她。”
——晏清头痛欲裂,从噩梦中惊醒,只觉得有无数双无形的手,钳住她的西肢,要将她吞噬殆尽,回忆起那可怕的梦,最深刻的就是那张人畜无害少年的脸,他站在自己面前狂妄肆意的笑着,下一瞬,瞳孔流出了血,诡异万分。
晏清晃动着身子,西肢隐隐刺痛,抬手,清脆的铁链声传来,她猛的站起身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了回去,一**跌在冰冷的地上。
粗壮的铁链拴着她脆弱的小手,勒出红印,又痛又*,晏清揉了把惺忪的眼睛,手腕那里传来阵阵刺痛。
现在的她,又冷又饿,头上的发冠珠钗全都不见,头发臭烘烘的,衣服乱成一团。
环顾一周,没有窗口的房子,阴暗且潮湿,目光扫向地上的几只蟑螂,少女弹射起步,叫出一声,声音回荡着长长的走道,表明这里有很多个牢笼,被囚禁的,她是其中之一。
晏清拼命跑到门前,用力拍打,“我父皇与你无冤无仇!
到底是为何置我们于死地!”
刹那间,铁链又将她拽了回去,轻盈娇弱的少女一头磕在了地上,绝望与愤怒交织,在心中蔓延。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咔嚓一声门打开。
光影从少年身上一层层褪去,他渡步朝晏清走来,晏清瞪大眼睛,想要站起来,却被铁链死死缠在地上,多次尝试却以失败告终,犹如一只奄奄一息的癞蛤蟆,滑稽及了。
琳玉逍居高临下看着晏清,宛如野兽锁定着垂死挣扎的猎物,他眸光晦暗,缓缓蹲下身,伸手将她的碎发撩至耳后。
晏清狠狠地别过脸,又快速瞪着他,“是你!
杀了我爹爹,我…嘘,闭嘴。”
目光处及人影的一瞬,忽然被捂住嘴,她的瞳孔不住颤抖着,毒药很快流入胃中,五脏六腑一掀起阵强烈的刺痛,她双腿不停蹬地,双手紧紧抓握住琳逍玉的手腕,含糊道,“你做什么…痛…好痛……”下一瞬,暗色的浓血从嘴角溢出,琳玉逍松开了手,似笑非笑看着她,“乖一点,睡过去就不痛了。”
小说简介
《叛王》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香栀澄”的创作能力,可以将晏清琳玉逍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叛王》内容介绍:少女坐在窗前,玉指扶着琴弦,哼着最爱的小曲儿,身旁的丫鬟轻声道,“主子,夜己深,咱们歇息吧,会着凉。”漆黑的夜空上挂着一轮皎洁的清月,少女一袭翠绿色罗裙。银清宫内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花瓣鲜活玲珑。秋色己浓,满院子都是桂花季气。少女捋了捋鬓角的碎发,一脸发愁,“海棠,今儿在学堂里学的谱子,本宫还没学会,你说父皇会不会责罚本宫?”海棠抿唇笑了笑,拿了一身天丝外套披带少女身上,“怎会,主子您这...